沈凌点头。
一股火气直窜大脑,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越跳越快。
裴泽煜冷眼盯了他半晌,那人依旧一副安然自得的模样,似乎真的没法从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身上寻到一点所谓良心的存在。
他冷笑了声,不愿再多费口舌,直切主题“找我什么事。”
然而,眼前这位算得上万人仰慕位高权重的前辈,理应尊重的长辈,总是能一次次突破裴泽煜的生而为人的认知底线。
他说“我是想问,乐安的事,是否还有和解的可能。”
裴泽煜不解,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沈凌缓缓靠上椅背“你想要什么,钱、权。。只要你开口,我都能满足。”
无异于往平静深海内投下核弹,引爆刹那,惊涛巨浪化为翻涌怒意瞬间冲破理智,裴泽煜弓起的脊背出现细密颤抖,输液管道出现血色。
他剧烈喘息着,牙关紧咬,下颌绷紧如刀割。
拼尽全力想要压抑,可那火苗越窜越高,忍无可忍,裴泽煜收不住劲,几近残暴地扯了手背上的针,血珠飞溅。
紧接着,铁椅“吱呀”轻响,沈凌面前投下如墙般黑影,不等他反应,衣领瞬间被揪紧,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力道他直接带离椅面。
“他妈的。。。”
裴泽煜双眼血红,扬起青筋绷起的小臂挥拳如疾风,朝沈凌嘴角狠砸下去。
踉跄着撞上墙面,口腔里弥漫出浓重的血腥味。
他很明显没有想道裴泽煜会动手,被冒犯的荒诞感竟让沈凌少有地愣了愣神,回过神后诧异的眸中迅速染上怒意。
腥风血雨闯过来,谁也不是吃素的,沈凌偏头吐掉嘴里的血,两步上前单手攥住裴泽煜衣领,面目狰狞“你想。。。呃—”
话音未落,又被十成十的劲一拳干脆利落地砸在眼尾,裴泽煜气极怒斥“闭嘴!”
沈凌眼前漆黑一片,大脑受击混沌,手脚发软地跌回椅子上。
“你想什么?”裴泽煜步步逼近“想和解?”
他一字一顿,声音几乎是从牙关挤出来“不可能。”
三个字重重落下,坚定得毫无回旋余地。
“你也配是人?”裴泽煜按上他的肩膀,压制性的力量让沈凌动弹不得“我现在倒是巴不得小安有你一半的狠心,起码他能事事顾着自己。”
“出了事第一反应是推脱责任,现在发现推不掉,急得不惜屈尊来找我。”
“这个决定你做得很难吧沈总,想过是这种后果吗?”裴泽煜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笑道“钱、权,我缺吗?”
“我想要什么。。”不知想到什么,裴泽煜像是被刺痛,眼底缓缓浮出水光“我想要小安从未受到过伤害,我想要小安立马好起来,我想要小安无病无灾,拥有和常人一样健康的身体。。”
“你给得起吗?!”裴泽煜大声质问。
地面上零星几片血迹,不知是谁留下的,沈凌久久望着,直到虚焦成整片鲜红,他才顶着肿高的半边脸低声道“你就没伤害过他吗?裴总未免把自己摘得太干净。”
裴泽煜调整呼吸,不再直视他“我不是你,我不会逃避我犯下的错。”
他将手伸进口袋,轻轻摩挲装着宝蓝项链的盒子,虔诚得像在起誓“我会用我的余生,用我能做到的极致,毫无保留地去爱小安。”
眼前逐渐模糊,裴泽煜合眼,轻声道“照顾他,保护他,直到生命尽头。”
沈凌嗤笑“哪有什么永远,你太天真了。”
裴泽煜恍如未闻,缓缓将额头抵上气密大门,像是埋在沈乐安手心。
“而你,将永远洗不清罪孽。”顿了顿,裴泽煜重复“永远。”
角落里,白锐携两位小护士偷看完了全程,感慨不断“精彩,精彩。。。”
“裴总好帅,我受委屈的时候我老公为什么只会跟我说你别哭。”
“血糖上这么快吗,我没记错就葡萄糖刚输完一半吧,他咋这么有劲。”
“肾上腺素你再飚一会吧,我还没看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