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陆特助。”
“辛苦了,陆特助。”
陆锡保持职场标准微笑,问道“裴总,今天的会议先到这?”
“嗯,先这样。”
急促的应答混在巨大的摩擦声里,下一秒画面陷入彻底的黑暗,跳出来一行文字显示裴泽煜退出连线。
陆锡跟着道“好的,后续会议消息另行通知,大家再见。”
“滴滴。。”声并非人声嘈杂中出现的幻听,是沈乐安的心电监护上显示心率小幅走高,血压和血氧随之出现波动。
裴泽煜抬头看过去的时候,沈乐安微皱着眉,瘫软在侧的右手随着身体一次生理性轻颤滑出被褥,泛着淡紫指尖缓慢抓握。
不知道自己退出连线前打没打招呼,裴泽煜两步赶到床边,趁着他手指张开的时候牵住他,热源传入沈乐安湿冷的手心,他轻哄“裴哥在,没走。”
心电监护的异常很快自动回落,没有惊动医护。
他放下一半的心,随即施力轻捏沈乐安指腹软肉,直到揉按到微微发热,裴泽煜就见那五指缓慢合紧,主动搭在自己的手背上。
裴泽煜眼眸中的疲惫被沈乐安这一自发举动驱散,顿时又惊又喜,却很快别扭地想到他上午无动于衷的唇,他假凶“害怕了知道牵裴哥。”
几秒后,裴泽煜亲眼看着沈乐安的手指一根根松开了。
像把他手背上的皮肉都一同带走,血肉模糊的,实在残忍。
他又后悔“裴哥错了,小安别生气。”
回应他的是沈乐安一声嘶哑的轻哼,还有余光中,他艰难伸出来极小幅蹭动被褥的右脚跟,奈何实在无力只留几道浅浅的褶皱。
收起玩笑神态,裴泽煜看了眼时间,差几分钟到八点,差不多确定了沈乐安的需求。
“腿酸了是不是?”裴泽煜把床头灯光调亮,细致地检查了一圈气切管套,确认没问题后起身“裴哥去弄盆温水,马上来。”
将室内温度调高两度,裴泽煜把毛巾浸入温水,取出拧干,先掀开沈乐安脚上的被子,一手托住足跟固定,另一手捧着毛巾敷上脚心。
十秒后撤走,再轻推前脚掌,慢速做小角度的背伸。
未能有效纠正的左心衰导致沈乐安末梢循环极差,膝盖以下基本都是冰凉惨白的状态,又因为太瘦,就算浮肿起来,轻按也只能留下一个浅坑。
依旧瘦弱得惹人怜爱。
左侧偏瘫部位按摩起来阻力要比健侧大一些,并且要极其小心,劲用过了又或者按到了不该按的敏感穴位,痉挛抽搐是跑不掉的。
更难以掌控的是沈乐安的白血病,如果不够耐心,皮下出血和正常人呼吸一样简单。
好在裴泽煜已经掌握得游刃有余,不会也不允许出现此类险情,这也是白锐找来护工,被他婉拒后就不劝了的原因。
没人能比裴泽煜照顾得更细,更专业。
按摩完双脚,裴泽煜继续温敷沈乐安的小腿肌肉,自上而下地按摩捋松后再轻轻托起,小幅度地帮他屈伸膝盖。
“唔。。。”
刚换到右腿动了两次,沈乐安忽然面露痛色,喉头颤抖半晌后漏出一声极弱的嘶哑轻哼,随即眼睫剧烈抖动,床头灯暖光铺洒,倒影映在眼下。
像蝴蝶翅膀忽闪。
心跳如擂鼓,力道之大撞得他耳膜生疼,裴泽煜不自觉地屏住呼吸,高度专注下时间被无限拉长,度秒如度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