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为了还我人情用不知道画了多少稿件攒的钱给我买的。”
密密麻麻的酸胀顺着浑身筋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裴泽煜垂头合眼,莫大的内疚与悔恨席卷而来。
还未得以喘息,唐永元便靠近,抬手搭上裴泽煜的左肩。
“你走后,沈乐安确认过很多次,你有没有顺利出国,有没有成功入学,问你带过的学生,问你的辅导员。”
“直到他在贵校开学典礼直播上,亲眼看到你代表新生上台发言,他才彻底放心,像终于了却了执念,仅剩的一点精气神彻底被抽干了。”
裴泽煜的脊背瞬间战栗不止,整个人压抑到极致。
唐永元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面对他,沉声道“所以我大致猜到了他一定要跟你分手的原因。”
“大概率是沈凌拿你的前途逼迫沈乐安,毕竟那个时候,裴泽煜还不是大名鼎鼎的裴总,沈凌想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穿上外套,唐永元被热气烘得浑身冒汗,裴泽煜太过少言,他也没了更多交谈的兴致。
只不禁感慨命运阴差阳错,轻飘飘翻覆人事,在绝对的掌控面前,人渺小似浮沉,呐喊被沉寂,挣扎是徒劳,多么悲哀。
唐永元轻叹,起身面对裴泽煜“好了,我一会还有事,就先走了。”
裴泽煜送他到门口,双腿像是被绑上巨大的铁块,迈得实在艰难。
唐永元走出了一段距离,不知想到什么,又退回来停在他耳畔,道“裴总,怕你还有顾虑,我还是想再强调一句。”
“沈乐安从头到尾都没有背叛过你,他真正爱着的一直是你。”
“而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
一阵尖锐耳鸣声划破裴泽煜耳膜,激得他略微偏开了头,可周遭莫须有的嘈杂声响如劲风席卷着尖石猛地刺入心脏。
直到脑海中三个字拨开层层浓雾浮出,和唐永元的声音重合。
“保护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半透纱质遮光帘,温柔铺洒在病床上时如一片落下的碎金。
被笼罩的苍白五指似是感到温暖,忽然不着痕迹地轻颤几下。
裴泽煜敏锐地捕捉到,冷硬的眉眼轮廓瞬间柔软下来,他轻笑着半蹲在床边捧起沈乐的手,细吻他没血色的指尖,淡淡的药味钻进鼻腔。
“冬眠小虫一般会在惊蛰当天苏醒,可今天已经是春分了,小安还在贪睡。”
“。。。”
“准备什么时候迎接春天?”
耐心等了许久,沈乐安安安静静合着眼不理他,连呼吸频率也不舍得变两秒。
裴泽煜气得轻刮他微凉的鼻尖以示惩戒,用刚醒还覆着层哑的嗓音,道“小安不懒,只是不太勤快。”
手心里软乎乎瘫着的手指蜷了蜷又很快松开,裴泽煜的心跟被挠了似的乱了半拍。
把手塞回被褥,他揉揉沈乐安蓬松的白金发顶“今天也要加油。”
“等会先从脚踝开始活动好不好?”
沈乐安没皱眉,说明没意见,裴泽煜便去端来温水,浸湿毛巾再拧干捂上。
一夜过去下肢末端凉得厉害,必须先热敷。
等一组结束,沈乐安额头出了层薄汗,裴泽煜用软棉布拭去,凑近听他喉间呼吸,确定不粗重没有湿响才能继续。
休息了半小时,开始逐步往上,小腿,膝盖,大腿,髋,腰背,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