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吐过,胃难不难受?”
勉强缓过来后,沈乐安掀开水雾弥漫的双眼,呆愣地找了找后,略显失神地望着裴泽煜近在咫尺的眸。
仿佛倒映在其中有些陌生的自己,是焦点唯一可以落足的地方。
“不太难受。。。”
胸前一直被大手上下轻抚,裴泽煜轻叹“那就是有一点难受。”
沈乐安抿唇不语。
单手在手机上操作一番,一分钟不到便有护士敲门,送来一套干净的病号服和一个毛茸茸的暖水袋。
裴泽煜将手盖在沈乐安凹陷的胃腹处,触感微凉,随后细细感受了一番内里的搅动程度,道“没事,还好,小安不怕。”
“先把衣服穿上,然后盖上被子捂一会。”
沈乐安吸了几口氧,攒了些力气,回道“哦。。好的。。。”
抖开还留有消毒余温的病号服,裴泽煜握着沈乐安的左手送进袖口,再极慢地撑起他的身体将衣服从后背拉过来,整理好右边后,扣好衣扣。
轻便的暖水袋隔着衣料压在胃部,鹅绒被盖至小腹,裴泽煜轻拍他的后背,问道“感觉还好吗?”
就见沈乐安垂着头,疑惑地望着裴泽煜搂住自己左臂的手。
他感觉不到。
裴泽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下了然,他牵起沈乐安湿冷未褪的左手,用巧劲缓缓揉按他的指尖穴位。
见那人明显愣住,他便问“是不是能感觉到。”
沈乐安抿住唇,点头道“只有一点。。。”
裴泽煜揉揉他的发顶,耐心道“嗯,裴哥尽量说得清楚一点。”
“小安脑袋里有一点出血,压迫到了神经,所以左边身体暂时动不了。”
沈乐安呼吸一窒,许久那死寂的胸口才恢复起伏,他低垂着眼,虚弱地呛咳两声“哦好。。。我。。知道了。。。”
纤长的睫毛在那泛着淡青的眼下投出阴影,裴泽煜整颗心撕扯着疼,他将人往怀里按了按,大手轻轻拢罩住他大半个脑袋,沉声道“相信裴哥。”
“只要好好治疗,等瘀血散掉,小安会恢复的。”
“裴哥会一直陪着小安,哪都不去。”
沈乐安迟钝地转了转眼珠,接着抬眼缓慢环视四周,心事重重。
他抿了抿灰白的唇,眸光黯淡,应声道“嗯。。。”
发颤的脊背被裴泽煜一刻不停地轻抚,从后脑勺一路揉到尾椎骨,裴泽煜的声音轻得发哑,安抚道“好了,小安放松。”
“来,靠着裴哥。”
沈乐安不语,只是将焦点移到裴泽煜更宽厚坚挺的肩背上,描摹片刻,再与之对视。
圆眼无神,久久沉默。
在蓄满的眼泪落下前,淡紫的唇瓣颤抖着开合,裴泽煜立马俯身凑近,就见他轻轻合眼,无力又沙哑地问“什么。。。什么时候了。。。”
裴泽煜涌上一阵鼻酸,他深呼吸,柔声道“四月末了。”
沈乐安闻言皱了皱眉,沉寂的记忆碎片翻涌而起,对应缺口的凸出卡扣反复碰撞试错,最终在那人疼惜的眸光中将残卷拼凑完整。
他呢喃着“四月末。。四月末了吗。。。”
裴泽煜疼惜地轻拍他的胸口,道“小安只是累了,睡了很沉的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