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医闻言愣了两秒,轻笑一声,用低沉稳重的嗓音,不容反驳的语气道“行,你家宝宝你宠着。”
当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白锐缩了缩脖子,脊背一阵发麻,不禁感慨怎么这年头遇到的中老年人都这么。。。这么不像中老年人,说点话比他赶在时代前沿。
裴泽煜偏头不再言语,耳尖悄然爬上薄红,染色似的一路红到耳垂,白锐扫过一眼,无奈替他回话“可不吗,宝贝着呢。”
针只留了十分钟,拔除后沈乐安没有出现不良反应,几个深一点的针眼因为凝血问题有出血情况,护士拿棉球进来,裴泽煜帮忙按了会。
临走前老中医提了一嘴鹅绒被不错,当天傍晚一套全新的就送进家门。
血止住后,白锐把沈乐安的床头重新调回四十度,戴上听诊器,捂热听诊头后轻按在他起伏的胸口听了会心肺音。
撤走的垫枕塞回相应部位,裴泽煜把下肢被子边角掖严实,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造成错觉,他总觉得沈乐安脸色好了不少。
原先灰白的脸颊与鼻尖浮起一层浅淡的粉晕,眼皮病态的薄红也褪了些。
最重要的是,他luo露在外的四肢末端出现极淡血色,这对常人来说依旧苍白孱弱,可放在沈乐安身上已经是难得的好转迹象,令人惊喜。
接下来白锐的话也印证了这不是错觉,他收起听诊器,帮他把被子拉到肩膀,道“是好些,听着没那么湿了。”
轻轻撑开沈乐安眼皮,拿手电两边照了照“瞳孔收缩也比以往快了点。”
“小煜,你准备好接他回来了吗?”
裴泽煜垂眸,难得卡顿“我。。我准备好了。”
唐永元来探病的时候,沈乐安正在经历三天后的第二次针灸。
病房门虚掩着,他弓起指节轻叩,白锐以为是陈峙,便应声让进。
刚迈入一步,一股无法言喻的闷热裹挟全身,后背当即冒出一层薄汗,紧接着便是钻进鼻腔的酒精消毒水味,不过还算不上不适。
走过像住宅里玄关一般的室内走廊,插着病例板的床尾才远远闯进唐永元的视线。
他刚想开口招呼,声音却在看到病床上的沈乐安时哽在喉头,手里的捧花忽然重得拿不稳,双腿关节如生锈般难以动作。
只见那人半身掩在蓬松绒被下,半身光裸着,平躺时腹部凹陷,锁骨肋骨走向像刻在皮肉上,惨白的一张小脸几乎瘦脱了相。
一头白金卷发失了往日光泽,变得干燥枯白,部分被冷汗浸湿,死气沉沉地胡乱耷拉在额前,供氧管道自细弱颈前气切口蔓延至仪器。
整个人孱弱得甚至可以用可怕来形容。
再走近半步,唐永元视线再次聚焦。
就见他露在被褥外的苍白指尖紧攥着裴泽煜的一小片衣摆,眼尾湿意闪着细碎水光,微张的双唇灰白,似乎正因右脑新落的两针痛苦地呢喃着什么。
最后一针刺入脚踝,沈乐安左腿膝盖往下突然不自控地抽颤着。
伴随着心率迅速升高,监护仪警报,他的双眼直接被激得半睁开,失神的瞳孔两边转着,发抖的唇瓣开合,几秒后慌忙咬住下唇。
“唔。。。唔。。。”
老中医眼疾手快地拔掉他脚背上的针,道“不行,不能加了,急不得。”
裴泽煜托稳沈乐安的头颈,隔着他发热泛红的眼皮,在他震颤的眼球上落下细吻,再用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他的唇角,哄道“好了,没事了,小安放松。”
见沈乐安怕的厉害,他更耐心了些“宝贝听话,不咬自己,慢慢松开。”
等人平静下来,白锐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另一边的唐永元,一时间傻了眼,问裴泽煜“这是哪位?”
作者有话说:
额……
不转就不转!!!(奔走在狂风暴雨里痛哭流涕,并痛彻心扉嘶哑大喊:贺涵~~贺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