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慌乱下胸口压榨剧痛,心脏狂跳不止,他想大喊我在这里,刚一张口便有血源源不断往外溢,嗓子眼像被血糊住,怎么咳都咳不尽。
不能走,等等我,别走。。。太痛了,求你带上我吧。。。。
撕心裂肺地挣扎半晌,眼前彻底暗下去。
“检测数据。。。。嗯。。。。都合格。。。确定。。。。再观察。。天。。。”
断续的字眼召回沉寂的意识,一片虚白中,阻力让沈乐安睁不开眼,呼吸频率只混乱几瞬,他便感受到有人凑到面前,抹去他流下的泪。
紧接着对他说“好孩子,别怕,是陈叔,就快熬过去了,再坚持坚持。”
喉口异物感强烈,伴随着强烈的灼烧与痛意,沈乐安只轻微地哽了哽脖子,模糊不清地哼了一声,再次在安定作用下陷入昏睡。
这次,他在光影交界处醒来,尖刺一根根被动地脱离身体,沈乐安清晰地听见皮肉破裂的声响,紧接着周身束缚一松。
他咬着牙憋着气执着地向前迈出一步,再一步,直到视野中重新浮起虚影。
裴泽煜一身得体正装,气场强大地处在众人之首,他谈吐笃定从容,历经岁月沉淀后的眉眼轮廓更深,举手投足皆是踌躇满志。
“三月前,必须拿下项目,我们有这个能力。”
“半个月前我提出的修改意见你至今没有给出回复,请给我合理的解释。”
“陆特助,这部分交给你去办,需要哪些人员协助,你自己定。”
从没见过这样的裴泽煜,沈乐安几乎出神地看着,他想抬抬手,距离却实在太远,他们之间像隔着天与地的横沟,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
于是他一路跋涉,一路遇到无数个场景中的裴泽煜。
皆是他所挚爱的,鲜活昂扬的模样。
胸口突然像被电击般剧痛难忍,沈乐安腰背弯折抬手狠攥,惊觉地面的血色与荆棘居然像被一股吸力缓缓抽走,黑暗如潮水向后退散。
有光洒在身上。
痛意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脚下蜕变成柔软草地,高大的树冠在头顶撑开浓密荫蔽,沈乐安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快。
夏风穿过叶隙,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知了长鸣,他贪婪地深呼吸,缓缓抬头,感受着枝叶漏下碎金似的日光暖意。
是自由的味道。
梦幻般的,有人抱住了他。
熟悉的气息充斥着鼻腔,沈乐安抬眼,就见裴泽煜眉眼含笑,低下头温柔地吻他的唇,开口对他说话,声线颤抖“小安,别丢下我。”
快要沉溺在裴泽煜的眼神中,以至于沈乐安反应许久才察觉有异。
疑惑地揉了几下眼睛,再抬头时裴泽煜却已不见身影,沈乐安四处张望着,无法自控地发抖喘息,一瞬间,树干扭曲枝叶弯折。
草地变成深不见底的悬崖,强烈的失重感让周遭只剩残影。
出走的灵魂摔回躯体。
终止了这场长达二十天的混沌。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的运作声无比真切,脑袋中撕裂般的胀痛散去大半,沈乐安缓缓呼吸,肺部扩张还算顺利,心脏跳动虽依旧乏力,紧绷感却已不在。
合眼缓了不知多久,他感受到左手传来的热源,有人正轻捏着他的指节反复翻看,沈乐安艰难地掀开眼皮,低头望去。
漫长的治疗导致他的皮肤又褪去了一层血色,身体上曾经看不出来的疤痕,现在多少能捕捉到痕迹。
而占满他整场梦境的裴泽煜此时正垂着头,用指腹无意识一一摩挲过那些泛白的伤痕,盯着他刻画框伤到的地方,气息颓然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