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我先去忙了,你们路上小心。”
刚往前走了两步,轮椅滚轮声追上来,沈乐安拉住了他的袖口。
“小叔,谢谢你。”
白锐不可置信地回身,就见沈乐安冲他一笑。
“谢谢你费心救我,也谢谢你常来看我,小叔,辛苦了,千万别累垮了身体,后面还得手术,不是小叔主刀,我不敢做的。。。”
说了这么多,言下之意只有一个,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白锐恍觉堵在胸口的一口气突然通畅,积压心底许久的郁结总算散开,一时间有太多话想要说。
“好,小叔知道了,回家听小煜的话,有不舒服或者心脏出现什么情况都别害怕,有小叔在,不会有事。”
沈乐安点点头,室内温暖柔光拢住周身,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还心安。
几乎是刚出住院部大门,不远处树荫下的小身影一溜烟地跑到面前,难掩激动地将抱在怀里的玻璃瓶放到沈乐安手里,里面是塞得满满的千纸鹤。
“大哥哥!恭喜出院!我学会叠小鸟啦~”
沈乐安很快认出面前的小男孩,面露诧异“小弟弟,你已经痊愈了吗?”
小男孩笑得张扬“早就好啦!都能跑步了,我厉害吧!”
难以言说的感动,沈乐安将手里的玻璃瓶转了一圈,仔细端详“谢谢你,叠得真好看,不过,这好像叫千纸鹤。。。”
小男孩双手在胸前交叉环抱,向前伸出右脚在地上轻点,装出一副小精怪模样,嫌弃道“千纸鹤就是鸟呀,一个两个都这么较真,无趣的大人!”
不等沈乐安回话,小男孩抬眼瞥到裴泽煜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冰块脸,眼神冷冷地看着他,怂得撩起腿转身就跑。
沈乐安笑“裴哥,你好像把弟弟吓跑了。”
而仅仅只是没有保持微笑的裴泽煜满头问号。
心惊胆战地跑回树荫下,小男孩牵住母亲,朝沈乐安挥挥手“大哥哥我先走啦!元旦快乐!期待下次见面!”
阳光穿透枝叶,在地面筛出晃动的光斑,小男孩牵着母亲的手蹦跳着远去的背影在沈乐安瞳孔中越缩越小。
一时间感慨万千。
肩头忽地覆上一道温热的重量,裴泽煜俯身,气息落在耳畔。
“走吧小安,我们回家了。”
轮椅轮轴缓缓向前滚动,寒风扑上面颊,沈乐安却不觉得冷。
隔着一段空旷距离,他看到曲曼站在车旁,捕捉到他的视线,也朝他挥了挥手。
十二月三十一日。
去年的今天,沈乐安无处容身,心存死志,险些溺毙于茫茫寒海。
而今岁今朝,爱人在侧,他穿着妈妈买的新衣服,怀抱着满含爱与真心的千纸鹤,也有一盏归家的灯为他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