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兄,你随我来书房。”他到底还是松了口。
就这般,二人于书房里谈论近一个时辰。
沈衍舟从一开始的怀疑渐变惊异,未料窦章竟真是来向他讨教问题的。
等到二人你来我回,就几个疑问争论到面红耳赤,最后窦章醍醐灌顶,大赞不已,沈衍舟早忘了自己曾经对窦章的偏见。
待窦章告辞之时,沈衍舟还觉意犹未尽。
“沈兄若不嫌我叨扰,日后可否再来请教沈兄?”
沈衍舟欣然应允,“愚兄必扫榻相迎。”
话毕,竟是亲自将人送出了府。
等到离公主府已远,窦章的笑脸顿时耷拉了下来,现场表演了一个何为活人微死。
他是生来就爱笑吗?
呵,不过生活所迫罢了。
想到什么,窦章拉平的嘴角又重新勾了起来,甚至在回家的路上哼起了小调。
好在付出是有回报的,他从不做没有回报的事情。
原书里女主不是时时关注沈衍舟么,整个公主府里处处都是她的眼线,那今日他必定叫这位长公主印象深刻。
有了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期待着能与自己的金大腿早日相见。
如窦章所料,昭华长公主果真记住了他,不为别的,而是府里眼线来禀,驸马居然笑了!
“你可是诓我的,驸马当真笑了?”昭华难以置信。
当年驸马打马游街,一身绯红罗袍配镀金腰带,丰神俊朗,清高脱俗。
一顽皮稚子从人群里钻出,险惊了马,驸马止步下马,抱起那稚子还给诚惶诚恐的妇人,唇畔漾开一抹笑,点了点那稚子额间,笑称:此为状元送福。
她本是乔装打扮出宫凑一回热闹,不料这一看便再也错不开眼了。
后来她向皇兄求得圣旨,聘状元郎为驸马,终是得偿所愿。可自打入了这么主府,驸马却再未笑过一次。
她折下了枝头开得最好的那一朵花,却忘了,花离开了枝叶,是会枯萎的。
与驸马成亲四载,因心中有愧,这四年来她想尽办法讨驸马欢心。
他觉得她盛气凌人,她便学着温柔小意,他觉得她铺张浪费,她便节衣缩食,一应衣衫和头面也都选了素雅的。
知他喜欢名家字画,她四处搜罗,逢驸马生辰,她送的也都是他喜欢的东西……
可这些都未能换得驸马展颜。
好像不管她做什么,都是徒劳。
谁料驸马今日只是与昔日同窗探讨学问,便这般欢喜?
昭华一时觉得驸马展颜是件好事,一时又觉怅然。
她一个枕边人竟还比不得一个同窗旧友么?
回话的眼线再三描述她所见到的画面,驸马一路送这位窦大人出府,而后回书房的路上嘴角都是噙着笑的,她绝没有看错。
昭华沉默良久后,忽地道:“叫门房认认人,日后这位窦大人若再拜访上门,直接引他去见驸马。”
只盼驸马的这位同窗是真心相待,并无别的图谋。她不忍驸马空欢喜一场。
~
自这次后,窦章隔三差五便去公主府请教沈衍舟,二人总能畅谈许久。
沈衍舟只恨没有早日与窦章结交,他以为窦章是喜欢钻营之人,可几番相处下来,他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