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杏树瞧着得有百岁了罢?臣幼时院子里便有一棵杏子树,结出的杏子比别家都要大,谁知吃起来却要比别家更酸。可臣回回不长记性,一口咬下去酸得龇牙咧嘴。不过这酸也有酸的吃法,杏子晒成杏干,与红枣、枸杞一起煮水制成杏子茶,秋冬之季喝上一口,身子暖得紧,或是去了果核,将杏肉与石蜜蜂蜜混合密封,制成杏子蜜酒,喝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的语速不紧不慢,讲述往事时眉眼生动,偶尔泄出一两声轻笑。
昭华其实不太擅长跟人相处,自小到大,都是旁人宠着她捧着她。
人多的时候,她只需抛出一个话茬子,自有人顺着这话说下去。
这还是头一回,她未置一词,旁人却能侃侃而谈,不媚上不惶恐,仅仅是他想说什么便说什么,那自在随性的样子看得昭华一愣又一愣。
“臣观殿下这棵杏子树生得极好。杏花落尽,杏子方香,而今树上已经挂果。等杏子成熟,臣可否讨一些去?”窦章忽问。
“嗯?”昭华惊觉自己竟走了神,一时有些心虚。
一旁伺候茶水的清芷低声提醒道:“殿下,小窦大人问,府上杏子熟了后能否送他一些?”
昭华眼里荡起一抹笑意,颔首应道:“本宫这杏子七分甜三分酸,口感不错,等杏子熟后,本宫送你一篮。”
“那臣便先行谢过殿下了。”窦章道,并未同她客气。
昭华心里惊奇。
原来跟人聊天也能如此闲适,即便两人只是谈论府上的一棵树、一朵花、一片瓦,她也觉无比舒心。
及至天色不早了,窦章这才提出告辞。
恰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噜声响起。
窦章急忙捂住了肚子。
昭华莞尔,“小窦大人未用晚膳便来寻驸马了?”
身后几个伺候的丫鬟可没昭华那么好的涵养和定力,皆因这咕噜一声巨响抿嘴偷笑起来。
窦章赧然,“以往都是在路边小食摊吃了再来的,只是这几日手里积攒的问题不多,臣觉得耽搁不了多久,便想着等向沈兄讨教完再用晚膳不迟,未料今日来得不凑巧,竟撞上沈兄有事晚归。”
提及驸马久不归府这事,昭华的嘴角不由绷直,但很快她便掩下那一丝不豫,对窦章道:“小窦大人留下用了晚膳再走罢。”
一般人听到这话即便心动也会假意推辞一番,可眼前这位小窦大人只是略略迟疑一下便应道:“那臣便多谢殿下款待了,不瞒殿下,臣还挺馋府里这一口的。”
昭华先是一怔,随即被他逗笑,特意吩咐厨房多做了两道小菜。
窦章在公主府吃得肚子浑圆才离去,离去时长公主虽未亲自相送,却派了清芷。
很多时候,大丫鬟清芷代表着长公主的意思。清芷来送,这表明长公主很看重他。
窦章先是表达了一番对长公主款待的感激之情,而后想起什么,皱眉问:“对了,清芷姑娘可知驸马去了何处?这个点儿我都要歇下了,怎的驸马还不归府?他迟迟不归,殿下定然十分担心罢?”
001:……
宿主这猝不及防的茶味儿把001给熏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