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其实并没有养什么面首,她只是突然想开了。
这几年她全部心思都放在沈衍舟身上,反而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她不敢纵情享乐,只因怕沈衍舟不喜,毕竟她稍稍用度奢侈,在沈衍舟眼里便是靡衣玉食。
而今她都跟沈衍舟和离了,她还委屈自己作甚?
她是大燕朝尊贵的昭华长公主,她若粗衣粝食才要惹人发笑,于是她穿上了自己最艳丽的衣裳,她取出了自己最名贵的头面,她要让自己珠围翠绕,光彩照人。
许是如此,才叫那些想要巴结她的人曲解了她的用意,一个个地想往她跟前送人。
昭华未曾有过养面首的想法,自然不会收,只是偶然一次发现那面首竟会抚琴唱曲,想着府里正缺乐师,这才收了那人,再后来那人又搜罗来一个会吹笛舞剑的,她觉得不错,便也收了。
这二人委实算不得什么面首,只是跟乐师伶人差不多的存在,偶尔做些端茶倒水的活计,顶多称一句男侍。
这日,昭华歪在贵妃榻上,玉瑶和琳琅打着小扇,兰芝捶捏肩膀,清芷伺候茶水,屋内积雪如山,雪槛冰盘,浮瓜沉李,还有新得的两个男侍一个抚琴一个吹笛,这日子谁看了不道一声惬意。
但窦章通过001看到这副画面后,脸都黑了。
001安抚,【宿主放心,公主只是纯纯听曲儿,目前并没有宠幸这两个男侍的意思。】
窦章气极,【目前是没有,但谁晓得会不会什么时候就让着两个男狐狸精得逞了,我可没眼瞎,这两个男狐狸精一直在给昭华抛媚眼呢!】
当面首是个好路子,他已打定主意先从面首做起,只是这事儿光急是急不来的,他得打点好一切,如此才不会白费功夫。
急眼了一阵后,窦章静下心来,仔细琢磨着脑子里的一些弯弯绕绕。
如今沈衍舟跟昭华和离后虽入了翰林,但圣上俨然不待见他,叫他坐了冷板凳,旁人并非瞎子,素日里也都躲着沈衍舟,只有窦章态度未变,故而两人情分更胜从前。
摸了会儿鱼后,窦章回到自己的工位,兢兢业业地当了一日牛马,下值时立马冲沈衍舟招招手,“沈兄,明日休沐,去我家中喝点小酒如何?”
沈衍舟这一个月来虽然被多数同僚当成了空气,但上峰王侍读惜才爱才,给了他不少事情做,又有窦兄这样的至交好友帮助他,沈衍舟非但不觉得日子难熬,反而觉得十分充实。
他偶尔会去窦兄赁的宅子里与之探讨学问,此时窦章喊他,他立马就应了。
只是这一回,酒到酣处,窦兄却突然同他聊起了昭华。
沈衍舟这些日刻意不去想昭华,更不敢去打听有关她的消息,乍然从窦兄口中得知昭养了面首,他一时之间竟又气又怒。
可气怒过后便是一副颓然之色。
他与殿下已经和离,殿下想做什么,他哪里还管得着呢。
沈衍舟越想越是心中发苦。
“窦兄为何同我说这个?”气闷的沈衍舟连饮几杯酒。
“沈兄,你虽与殿下和离,却也跟殿下有四年多的感情,即便你不喜欢殿下,也或多或少生出了些兄妹情谊罢?”窦章这般问。
沈衍舟听到兄妹二字颇觉刺耳,一时无言。
窦章诧异,“难道沈兄还在怨恨殿下?视殿下为仇人?”
沈衍舟一惊,忙反驳:“不曾!从前我心中的确有怨,但昭华她、她已经弥补了我,我岂会再怨她!”
非但不怨,他心中对昭华还有诸多亏欠。
窦章当即道:“这便是了。没有男欢女爱,那这么些年过去,总该有些情分,那简姑娘乃你恩师之女,你们相识也不过几载,你都能视她如亲妹,殿下照顾你衣食起居四年有余,没有爱情也有亲情,如今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沈衍舟想说他和昭华的关系不是这样的,可他一时又说不出应该是怎样的。
“沈兄,你快去劝劝殿下罢,那些个以色侍人的玩意儿谁知道怀着什么心思,怎能留在殿下身边侍奉?”
沈衍舟当然也不想昭华养面首,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觉心里发堵,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