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爱妾真乃红颜祸水,那位回回发疯都与这爱妾有关。要我说,还是干脆死在外面的好。”
“啧,就算没死,被那位找回来也不可能像从前一样盛宠不衰了。”
“为何?”
“换作你们,家里爱妾被贼人掳走这么多日,你能保证那爱妾清白尚在?反正我会心存芥蒂,饶是爱妾生得貌若天仙,我自此不可能再碰这爱妾了。”
“是这么个理儿,可咱们上头这位一向不安常理出牌。他若真介意,哪可能一直在找人。”
“唉,只盼那位发疯的时候别影响到咱老百姓。”
“……”
沐晚禾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淡了下来。
手中的茶凉了。
“晚禾,茶喝好了么?”闻渡目光冷冽地扫那几人一眼,再转向沐晚禾的时候又温和下来。
沐晚禾捧起那凉掉的茶抿了两口,“闻大哥,我想再喝一会儿。”
闻渡目光凝在她脸上看了一会儿,确定她并未勉强自己,便由着她去了,只是道了句,“旁人的闲言碎语不必放在心上,人云亦云罢了。”
上辈子他杀敌护的是百姓,可照样有很多百姓说他不好。敬他爱他者有,畏之恶之的亦不少,所以他从不管别人如何看待自己。
沐晚禾朝他点点头,小声道:“闻大哥,我知道的。”
她没有那么脆弱,从前在宫里,澹台寂刚刚登基那段时间,因为帝位不稳,很多时候顾及不到她,她听到过很多关于她的流言蜚语。
那些人说她身份虽为大宫女,但其实早就跟新帝不清不白,说她假清高,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还不知如何恬不知耻地与新帝勾缠。
那个时候她还视澹台寂为世上唯一的亲人,无丝毫男女情愫,诸如此类的言论她听着很愤怒。
只是后来,在澹台寂处死了一批“搬弄是非”的太监宫女之后,她连愤怒都不敢有了。
她从未想过要这些人死。
自那以后,她对外头的那些流言蜚语都看得很淡。
就像此时,她听到茶肆里的这些百姓谈论她这“妖妃”,哪怕他们诅咒她死在外面,她内心更多的也是平静。
她知道,这些人并不是对她有恶意,他们只是对世人口里的那“祸国妖妃”有恶意。
可沐晚禾从不觉得自己是祸国妖妃。
旁边的一桌茶客谈论着谈论着,谈论的主角没多久便从妖妃换成了反贼。
“……说起这事那可真是怪哉!听说那贼人被剥皮凌迟还被断脊割舌,可那日那人陡然睁开双眼,转瞬间挣脱绳索,然后从那么高的城池跳落下来,再一脚踹飞那位,掳走爱妾……”
“此事岂能有假,我大姑母的二表舅家的侄孙便是当时的门卒,他亲眼看到的!上头那位如何残暴,不用我说你们也晓得,那反贼受了那么多酷刑,怎么可能还活得了,正巧当日黑云压城,阴风阵阵,都说那是反贼诈尸了,劫走贵妃的根本不是人!”
旁人更正,“嘘!胡说甚呢,不是贵妃,只有爱妾。咱谈论的也不是什么反贼,就是一普通贼寇。”
“对对,我一时口误,咱谈论的只是一大户人家的爱妾,那爱妾被那诈尸的贼人给劫走了。反正我觉着那爱妾是回不来了,指不定她早被那邪祟给生吞活剥了……”
眼见这几人越说越离谱,沐晚禾看向几人口中的“邪祟”,冲这青面獠牙的邪祟眨了下眼。
闻渡听得也是津津有味,忽而问道:“晚禾以为,那爱妾是被那青面獠牙的活尸给吃了么?”
沐晚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