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蔓延开来,很快变成了一大滩。
澹台寂倒在血泊中,双目死死瞪着不远处拥抱的两人。
沐晚禾被闻渡抱在怀里,脑袋埋进胸膛,背对着他。
他不死心地朝她伸出手,“晚……晚……”
鲜血从他嘴里大股大股地喷涌而出,他还来不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生机便已迅速流失。
最后,他只大瞪着眼看着两人的方向,到死都无法瞑目。
闻渡眼神冷冰地扫过澹台寂的尸体。
畜生不如的东西!口口声声爱晚禾,临到头却想拉着她一起死。
察觉到怀里的人一直在颤抖,闻渡不断轻抚她的后背,“晚禾莫怕,莫怕,我在。”
沐晚禾仿佛才从某种状态中抽离出来,她突然埋在闻渡怀里失声痛哭,“闻大哥……刚刚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就在沐晚禾意识到澹台寂抱着她从城墙之上跳下去之后,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那个时候,她的脑中闪过了很多片段,幼时她和澹台寂在后宫艰难生存的种种,她和闻渡认识之后的种种,许多画面在脑中快速闪现,最后定格在她离开前同闻渡告别的场景。
她明明答应了他,她会回去的。
可她最终还是食言了。
要闻大哥亲眼看着她在他的面前坠城而亡,她不敢想象这对他而言是如何残忍的一件事。
若是他得知她肚子里还怀里他的孩子,他会疯的吧。
她从未有一刻如此憎恨澹台寂。
她真是恨极了他。
此刻尘埃落定,她没死,只有澹台寂死了。
真好啊,沐晚禾想,只有他一个人死。
她没有看澹台寂的尸首一眼,她觉得恶心。
等到哭够了,发泄够了,她从闻渡怀里抬头,望着眼前的男人,吸着鼻子道:“闻大哥,你好像也在发抖,你是不是也在害怕?”
闻渡一直在安抚沐晚禾,但他何尝不是在安抚自己,直到此刻,他的手都还在微微发颤。
他怕啊,他怎能不怕。
他方才若是反应慢了一拍,没接到晚禾呢?
他不敢去想那个可能。
“闻大哥,别怕,我们这不是都好好的么?”沐晚禾反过来安抚他。
闻渡狂跳不止的心脏慢慢恢复了正常跳动,他深吸一口气,劫难之后莫大的欢喜涌上来,“晚禾,我终于接到你了。”
沐晚禾盯着他,认真更正道:“闻大哥,不是我,是我们。你接到我们了。”
闻渡一愣,尚未反应过来,便见她拉过他一只手落在自己的小腹上,神色已初见母性的温和,“你接到了我和孩子。”
闻渡难以置信,死死盯着她平坦的小腹。
片刻后,他突然抱她上马,往远离城池的方向驶远。
临走前,他做了一个攻城的手势。
既然澹台寂言而无信,那这城自然要继续攻。
两人一马一直奔驰到无人之地。
闻渡抱着沐晚禾,细细密密地吻她,狠狠地吻。
她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这时间万物都不及她。
~
一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