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已有三载,朝廷逐渐稳固。
闻渡的这位族兄旁的不说,那是真的勤政爱民,百姓们都很满意。
闻家本就是簪缨世家,族中才学斐然者众多,品性也多高洁。
沐晚禾一开始还担心闻渡功高盖主,虽然他兵权全交,一点儿都不稀罕的样子,但谁都清楚,若是他想,他能立马再聚集起一批人马。
对帝王而言,他就是那悬在头顶的一把刀。
可闻渡半点不在意的样子,“若族兄真存了此等心思,换一个人当皇上就是。”
沐晚禾:……
好吧,看闻大哥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也觉得好像不是什么大事了。
事实上,沐晚禾的确多虑了。皇上非但没有畏惧闻渡之意,反而巴不得把闻渡绑在皇城哪里都别去。
有时候皇上觉得他这族弟压根不像他弟弟,更像他老祖宗,他看着都发憷。
这种发憷更像是晚辈对于长辈的一种敬畏。
他又不是澹台寂那样的暴君,怎么可能忌惮一手送他去皇位的闻渡,他只想把闻渡给供起来!
皇上不仅自个儿如此态度,他还日日对自己的几个皇子耳提面命:咱家世世代代都要念着你们皇叔的好,谁要跟对皇叔不敬,他就是闻家的千古罪人!
因着族弟疼媳妇,皇上还动不动就寻个由头往王府送各种赏赐,全都是妇人们喜欢的衣服首饰,连带着皇后也格外亲近沐晚禾这王妃。
知道王妃对各地风土人情这些感兴趣,皇后特意搜罗来许多地方志和山水游记,更有名家的山水画作。
孕期的沐晚禾全靠看这些打发日子。
在沐晚禾诞下一女之后,皇上又破格封其为公主,享公主的一切殊荣,对闻渡一家的恩宠可见一斑。
曾经世人口中的红颜祸水不知何时变了口碑。
世人再提起沐晚禾,不说她是祸国妖妃,而是一个命途多舛的传奇女子。
皇城里的茶肆还能听到说书先生说着这位沐娘子的事迹,说她和暴君的恩怨情仇,又是如何得遇良人,成为了战神的妻子。
茶肆里,茶客们正一边捧茶慢饮,一边津津有味地听台上那说书先生说书。
只见那留着八字须的说书先生手中醒木一拍,话音一转道:“这沐娘子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助那冷宫皇子重获圣宠,原本也是想着他受宠后自己日后能讨个出宫的恩典,谁料那冷宫皇子竟言而无信,登基为帝后非要将要沐娘子困在身边,明明是自个儿想作恶还非要借宠爱沐娘子的名头,这才叫沐娘子背了个祸国妖妃的名头……”
沐晚禾难得偷闲来喝个茶,听到这说书先生变着法儿地夸她如何如何聪明机智,都快把她夸成女诸葛了,面上一阵羞臊。
她觑向一旁的闻渡,嘀咕道:“我都听了好几个版本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也住在皇宫,亲眼看到我和澹台寂如何相处了。”
幼时她的确用一些小聪明帮助澹台寂获得了先皇的关注,但也不像这说书先生说的那么离谱。
什么女诸葛啊,她若这么厉害,能叫澹台寂困在皇宫里那么多年?
闻渡见她如今已经可以神色自然地提起澹台寂,心情颇为松快。
就是要如此,提起澹台寂那死人就像是提起路边的一棵树一棵草。
他约莫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所以他能理解澹台寂这疯子的想法。
一开始是冷宫皇子,吃尽苦头,好不容易遇到了晚禾这样一个能将他看进眼里的女子,他想要的温暖和真情都能从她身上得到,他岂会愿意放她离去。
这辈子澹台寂想要的东西都要费尽心力才能得到,所以一旦得到了,他就会死死地攥在手里。
他也想将晚禾死死地攥在手里。
哪怕是死,他也要带着她一起。
闻渡扪心自问,若是年轻时候的他,他未尝不会也生出诸如此类的可怕念头,毕竟他年轻时做事也颇为自负偏激。
可谁叫遇到晚禾的是已经历经百年鬼生的他呢。
而今的他沉稳、包容,是晚禾口中情绪稳定的好丈夫,唯一的缺点便是床事上稍贪了些。
但这种事能不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