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道子清淡的目光自谢临川身上收回,回道:“谢大人所言句句属实,那福星之言的确出自贫道之口,说能帮助楚娘子接那福星回来亦是贫道所言,但谢大人避重就轻,隐去了一些事实。大人且听贫道细细道来……”
001:一口一个贫道的,这就装上了。
谢临川要脸面,温道子偏要让他家丑外扬。
他说起谢临川那表妹,道那叶表妹如何在谢府受宠,如何欺负楚娘子这个表嫂,害死了楚娘子的孩儿不说,她还恶毒地买通白云观的张老道,想将楚娘子那死胎说成是讨债鬼托生。
“……那张老道道行浅,哪算得出这些,他是收入钱财替人消灾。若非楚娘子与贫道有过一面之缘,知晓贫道的本领,及时让丫鬟喊贫道入府,那本该是福星的孩子便要被打成灾星。他们谢府的所有人都会庆幸这个孩子没能生下来,日后也再不会有人提起那个无辜的孩子。”
“能帮楚娘子迎回那孩子一事并非贫道胡诌,贫道的确有这样的本领,只是此法等同于逆天改命,会遭到一定反噬,故而谢母张氏许以重金,贫道才没有推拒。只是那些钱贫道都给了楚娘子,让她用这笔银钱行善积德。”
“至于后来楚娘子跟谢大人和离,谢大人兴许觉得亦有贫道的手笔,才会对我恨之入骨,只是谢大人不妨从自身找一找原因,是你违背此生不纳二色之誓约,还抬了叶氏这蛇蝎心肠的女子做姨娘,让楚娘子心灰意冷。她对你由爱生厌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望你自省自悟,莫把问题都推到别人身上。”
温道子从未说过这么多话,这一通话下来,谢临川听愣了,围观百姓们也听愣了。
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还能听到这样的阴私!
“这位谢大人瞧着是个能臣,怎么不会治家?竟让后宅乱成这样?”
“谢大人居然叫表妹骑到他夫人头上?他那个娘也不厚道,谢家从前什么光景,楚娘子嫁进去之后又是什么光景?别说那个未能活下来的孩子是福星了,就楚娘子本人也是个大福星啊,搁我我一定捧着护着,他们倒好……”
“那叶氏如今可处置了?”
“这事儿我晓得我晓得,据说还留在谢府呢!一开始被关进了柴房里,后来谢夫人心软又给放了出来,口上说是要轰出去,人家一哭一跪就又不忍心了,一直拖到这会儿都还没轰出去。”
“这又是陷害,又是爬床的,这种毒妇不丢出去扔了,难道要留在府上过年不成?!”
“这谢府母子俩都眼瞎了,楚娘子生得花容月貌,他们居然如此轻慢她!若非他们纵容,那叶氏岂敢如此放肆?”
“和离了好啊!这谢大人还好意思状告温道长,若非遇到温道长,楚娘子肯定会被那毒妇害得更惨!”
“……”
谢临川的脸色十分难看,这与他想的不一样。
分明是这道士妖言惑众,是他欺骗母亲和娘子,是他鼓动娘子与他和离,为何所有人都不觉得他错,只知议论他和母亲的这些过失。
被人指指点点的谢母以袖掩面,心里悔得要死。
她就说那温道长不是骗子,可她儿不信,非要闹到官府来,这不是主动把家丑宣扬出去了么!
如今好了,谢府的那些破事日后都要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真真是丢死人了!
楚氏都和离了,她儿还不甘个什么劲儿,既不甘心,怎么不早点把人哄好,害她那好大孙都回不来了!
对了,还有叶静香,不能留了!
这次她再怎么哭闹她都不会心软了,明日她就把人轰出去!
楚归雁听着百姓为她鸣不平,出神地望着堂中那人,怔愣片刻后跟着差役上前,“民妇楚氏见过大人,温道长所言句句属实,民妇可作证。谢大人他公务繁忙,对后宅之事从不过问,故而不清楚个中缘由。”
谢临川难以置信地看她。
夫妻三载,如今他的妻竟在公堂之上维护另一个男人。
他心中备受打击,却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李大人,谢某今日不论别的,只论这道士有没有行骗,他适才一番话显然是胡言乱语!今日他用此番话术哄骗我母亲妻子,来日他就能哄骗别人家的女眷,还请李大人秉公处理此事,勿要因愚昧妇人之言而轻信如此谬言。”
楚归雁听到这一句“愚昧妇人”,眼神都冷了。
原来气急败坏的谢临川是如此地叫人下头。
堂上的李大人后背汗都出来了,这谢临川非要揪住一个道士不放作甚?
他已经听刘捕役几个说了这道士的玄妙之处,虽然他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世上若真有这么厉害的大师,他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谢临川得罪不起,这位大师他也不敢得罪,他便只能秉公审理此案了。
此案也简单,去寻几个找大师算过卦的百姓来作证。一个人可能做伪证,但四五个,七八个,那绝不可能全都做伪证。
“大人,无需如此麻烦,大人可随意寻三个人过来,我只看他们的面相便能说出他们的过往。”
堂上李大人闻言,眼睛唰地一亮。
这等本领他也想亲眼见识一番,立马欣然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