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
一处卦摊后端坐着一大一小两人,大的穿一袭朴素的灰白衣袍,生得俊美异常,小的长相与之六七分相似,就是小脸蛋肥嘟嘟的,一本正经板着脸的样子能萌死个人。
有小娘子羞答答上前问卦,包子脸小娃娃淡定脸摆了摆头,奶声奶气地道:“你走吧,我爹的卦摊只算诚心问卦之人,你的心不诚。”
那小娘子一听“我爹”二字,表情一震,再瞧这小娃娃似乎看透一切的眼神,顿时羞臊不已,转身就跑。
等那小娘子一走,盘着小短腿坐在一边的小娃娃板着他那张包子脸,哼了声,“爹爹,方才那大姐姐的眼睛都要黏在你的脸上了!怎么每日都能遇到这种事,这些人怎么回事,没看到我坐在你旁边嘛?”
他这张小脸长得跟爹不说一模一样,但也很像了哇,聪明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父子。
温道子抬手戳了一记乖儿子的包子脸,戳进去一个窝窝又弹起来,“唉,不怪别人,是爹爹的问题,怪爹爹生得太过俊美,面上无丝毫风霜之感,嫩得像双十年华,别人不知你是我儿子,只以为你是我的弟弟。”
三岁多的小包子:……
虽然爹爹说的这话不假,但听上去怎么感觉怪怪的。
温道子又言:“儿啊,不然下回出来摆摊的时候,你在自个儿胸前挂一块木牌,上书‘吾是他儿’四个字,如此一来,保准再无人会错认你我的关系。”
小包子双眼顿时一亮,“好主意啊爹爹,今日回去后就准备木牌!”
温道子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淡定地夸了句:“乖儿。”
三卦结束后,温道子牵着儿子回去,才至小院,温小包子便哒哒哒地往里跑,“娘亲,娘亲!我要做一个木牌挂在身上……”
温道子扶额,这是什么值得大声嚷嚷的事情吗?
他和夫人都聪明,也不知这傻儿子随了谁。
时辰还早,温道子自觉系上围裙去厨房忙活了。
夫人从前是养尊处优的大家小姐,他可舍不得夫人跟着自己吃苦,家里饭他做、碗他洗,他的皎皎只需要每日干些喜欢的事,养养花作作画。
哦,最近皎皎迷上了写话本,一日能有三个时辰沉浸于话本创作,而他是皎皎最忠实的读者。
入夜,儿子被哄睡着之后,楚归雁立马取来最近新构思的话本,一脸期待地瞅着温道子,“夫君,你快帮我瞧瞧开头这两万字写的如何。”
温道子认真看完,夸赞道:“情节曲折离奇,引人入胜,还巧妙地设置了悬念和铺垫,夫人这话本写得精彩至极,让人迫不及待想知道故事后续,若是拿到书肆卖,定然抢手。”
楚归雁被他哄得眉开眼笑,“哪里就有你说的那样好了,你先前给我讲了许多离奇有趣的故事,我也是受了你的启发。若是由夫君来写,定会写得更跌宕起伏。”
温道子见她笑得开心,凝神看了她一会儿,伸手将人搂入了怀里,“故事看完了,那夫人是不是该同我干正事了?”
楚归雁无奈,“你不累么,这种事也不用日日都……”
“我喜欢。皎皎,我喜欢里面的温热。”
楚归雁瞬间红了脸。
饶是夫妻四载了,楚归雁还是会经常被道长一两句话弄得羞臊不已。
怎么会有人精力如此旺盛,总有使不完的劲儿。
她又一次看错眼了。道长根本不是什么清心寡欲之人!
不过,她不介意,她愿意……纵容他。
漫长的夫妻交流之后,楚归雁手脚无力地趴在温道子的怀里,任由他给自己擦洗。
在她快睡着之际,温道子忽地问了句:“皎皎,你可想回京都?”
楚归雁缓缓睁眼,“夫君为何突然问这话?”
温道子沉默片刻,如实道:“我们在外头的逍遥日子可能要到头了,明日会有贵人造访。”
楚归雁蹙眉,压低声音问:“可是上头那位?”
上辈子她虽困于后宅,但一些国家大事还是知晓的,比如就是近一两年,当今圣上的身体出了问题,圣上也怕死,开始寻求长生之道,性情变得越来越阴晴不定。
当今圣上知人善任赏罚分明,也算一位明君,可他不信命,不服老,最后因为嗑药太多死得猝不及防,连传位遗诏都没来得及立。
恰那时太子被人陷害德行有亏,几位皇子对皇位虎视眈眈,几方势力你争我夺,朝廷动荡了好一阵子。
也是在这一场夺嫡之争中,谢临川坚定不移地拥护太子,故而太子登基后对他信任不疑,他成为了真正的天子近臣。
在楚归雁死的时候,谢临川不到而立之年,便已官至三品。
偏偏是这个时候有贵人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