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震惊了朝野。
文武百官百般劝谏无用,只能妥协,但心里都道圣上是病急乱投医。
谢临川也是其中之一。
四年前他因后宅之事坏了名声,圣上斥责他,道小家不治何以治大家,自此不再重用他,他沦为不起眼官员里的一名。
直到一年前他去外省办了一件差事,因差事办得不错重新被圣上注意。
他好不容易得到重用,愈发地小心谨慎,故而有人劝谏之时他并未跟着劝谏。
圣上身子已经不大好了,怕死是人之常情,可圣上是老糊涂了么,竟开始信术士的无稽之谈!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长生之药。
谢临川没想到圣上最后将温道子给找来了,还封其为国师,许其在宫内自由行走不说,文武百官见了都得行半礼。
这是何等的抬举!
温道子他也是真不怕死,竟真敢许诺圣上。
可他自己找死就算了,到时候若炼制不出长生药,那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这是要拉着自己的妻儿一起死啊!
四年多过去,谢临川对楚归雁的感情本该淡去了,可他总控制不止地在梦里见到她,想她婚后几年对谢府的付出,想她因为他和母亲受的那些委屈,越是想越是悔。
他开始正视自己的错误,也重新查叶静香,查出她未出阁前便做了不少恶事,她在夫家过得不好也是因她使计害死了无辜之人,夫家不想家丑外扬才隐瞒不说,只给了她一封和离书。
当年他和母亲竟轻信她的片面之词,以为是夫家对她不住。
查到的越多,谢临川便越觉得自己眼瞎。
好在叶静香已经自食其果,她被赶出谢府后被仇人寻上门,受了很多欺辱,她跪在谢临川的面前哭得撕心裂肺,求他怜她可怜收留她,道她知错了。
谢临川也曾有那么一瞬间动了恻隐之心,可每每要心软之时他就会回想自己从前犯的那些错,便又冷下了心肠。
他不仅不管叶静香,也厉色叮嘱母亲不准再跟叶静香来往。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见过叶静香,直到无意间听说叶静香给一位五十岁的员外当了小妾,又在某一个清晨怀着孩子死在了屋里,据说是被善妒的主母害死的。
罪魁祸首已经死了,他也悔悟了,可如今的他却不敢奢求楚归雁回头多看他一眼。
他无意去打搅楚归雁的生活,只是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此时与温道子和离还来得及,他要劝楚归雁与温道子和离,离这个火坑远一些。
然而谢临川送往国师府的拜帖竟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楚归雁不愿见他。
谢临川越来越心急,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月。
皇宫,炼丹房。
温道子提前给自己化了个憔悴得像是折了十年寿的妆容,在总管太监再一次来催促的时候,他当着对方的面猛地呕出一口心头血。
这心头血自然是假的。
“哎哟喂!国师大人你怎么吐血了,大人可万万不能出事啊!陛下还等你炼制出长生药呢!”
“不负陛下所望,第一枚延寿丹已成,我随公公去,亲自献给陛下。”
总管太监闻言大喜,“好好,咱家这就去给陛下报喜!”
圣上听说第一枚延寿丹炼成,又听总管太监描述自己见到的场景,道那温道子又是吐血又是气血两亏之相,心里已经信了八成。
服用丹药前,太医署所有当值太医皆被传唤过来,随时候命。
圣上满怀期待地服下温道子递来的丹药,丹药入喉,一股暖流顷刻间涌遍周身,吃起来就跟普通药丸不同。
然而,圣上还没有高兴多久便突然感觉到一股疼痛感袭来,且越来越剧烈,疼得他满头大汗,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不等总管太监问责,温道子便出声解释,“陛下且忍一忍,这是丹药在重塑体内经脉。陛下经脉和肺腑皆已有衰败之势,故而重塑的过程会有些难忍。”
圣上闻言,心中大定。
熬了足足两刻钟,这股痛意才减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