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复得的狂喜、深入骨髓的后怕、被漫长分离煎熬出的偏执,以及……想要吞噬一切的渴望。
想要她,想要将她,连同她所有的气息、温度、乃至灵魂,都深深烙进自己的血肉里,永远囚禁于他目光所及的地方,再不分离。
“伊莱尔,你对我……太残忍了。”
嘶哑的声音贴着唇瓣轻喃,金钩擦过泛红的脸颊,抹去她流下的泪。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很快便转为滂沱。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规律而急切的啪嗒声,好似不断加速的心跳。
这雨声渐渐与室内更急切的吻声重叠。
而在遥远天际滚过的雷声掩护下,更为汹涌的浪潮在堤岸下蓄势待发,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淹没一切——
“莱拉中将!紧急军情!”
伊莱尔猛地坐起身,凌乱的发丝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粘在苍白的脸颊上,随着她胸腔剧烈的起伏而颤抖。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边缘透进来的一点惨白月光。
先是一片死寂。
紧接着,短促、尖锐、完全失控的吸气声,在空旷的卧室里被无限放大。
吸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却怎么也填不满那突然塌陷下去的肺腑,呼气则破碎成断续的颤抖,喉咙像破掉的风箱一样呼呼刮过冷风。
她分明听见了他的声音。
缠绕着她,靠近她,却又在她试图触碰时陡然消散,只剩下一片吞噬一切的虚无和寂静。
而现在,声音的余韵还粘附在她的耳膜上,混合着心脏撞击肋骨的狂跳,催生出更深的恐慌。
伊莱尔死死地捂住嘴,指甲陷进脸颊的皮肉里,试图把抽噎堵回去,却只是让呼吸更加紊乱。
氧气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抽走了,眼前开始发黑,冒起细碎的金星。冰冷的麻痹感从指尖开始蔓延,沿着手臂爬向心脏。
她想抓住什么,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抓挠了几下,最后只能痉挛般地揪住胸前被汗浸湿的睡衣。
太安静了,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濒临崩溃的喘息。
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孤独里,那个名字带着铁锈般的腥甜气息,冲破了紧闭的牙关,逸出一丝破碎的气音:
“克……克洛克达尔……”
想要他。
想要他。
想要他存在过的任何证据,来驱散这梦醒后噬人的空洞。
过度呼吸带来的眩晕一阵阵袭来,伊莱尔踉跄着滚下床,走进淋浴室,撑着瓷砖墙壁。
水流冲刷着梦中残留的触感。
冷水顺着发梢流淌,划过脊背时激起一阵寒颤。
“……是梦啊。”
眼前的一切逐渐聚焦,冰凉的手抚过唇瓣,灼伤般发烫。
镜子里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朦胧。
嘴唇上,仿佛还烙印着梦中惩罚与温柔的亲吻。
那么真实,真实到让她心头泛起细密的酸楚。
“莱拉中将!”副官的声音隔门传来,“世界政府巡查组的舰船已经进入港口,半小时后抵达基地!”
伊莱尔关掉水龙头,水珠从睫毛上滴落。指尖从锁骨抚过颈侧,一片冰冷,似乎还残留着被金钩冰凉的触感划过时的痕迹。
“知道了。”她的声音带着刚冲完冷水的微哑,“通知各部门按一级接待标准,进行准备。”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