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沙漠与绿洲温柔覆盖。
伊莱尔望着这片陌生又美丽的夜空,心灵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但身体,愈来愈感觉到……物理意义上的窒息感。
克洛克达尔手臂的力量没有丝毫松懈,勒得她肋骨生疼,呼吸都变得困难,眼前冒起了细小的金星。
她挣扎着,想挣出一点能顺畅呼吸的空间,手掌抵在他的胸膛上,轻轻推了推。
但这个举动,在克洛克达尔此时高度敏感、处于情感崩溃边缘的神经上,被解读成了另一个意味。
她没有原谅他。
她不愿再相信他。
她要走——
恐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的恐惧。
“不……”喉咙溢出一声嘶哑的呜咽。
伊莱尔还没来得及解释,就感觉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量袭来。克洛克达尔就着她后退的势头,猛地向前倾身,将她整个人压在了草地上。
“唔!”
身体猛地陷入草地里。
伊莱尔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对上了克洛克达尔翻涌着风暴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脆弱,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恐慌。
没有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他俯下身,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不能走……不准离开……你是我的……是我的……伊莱尔……
永远缠住我吧……鬼魂也好傀儡也罢……随你变成什么模样都行……只是千万不要……不要再把我留在没有你的地狱里……
吻她。标记她。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她的存在。牙齿磕碰在一起,有点疼,但这份疼痛也是真实的。
她的唇瓣比记忆中更加柔软,尝起来带着绿洲花朵的清香和露水的微凉。
这点甜蜜使克洛克达尔一部分狂乱的理智回笼。
……放轻一点。不能弄伤她。
伊莱尔就在这里。不是幻影。
克洛克达尔蓦地惊醒。
暴烈的攻占却从未间断,反而更深入地撬开她的齿关。他要剖开她的心扉,去到她的灵魂深处,确认那里是否还有他的位置。
撕咬、辗转、吮吸……
……他疯了。
肺部的呼吸被攫取,雪茄的浓烈苦涩和沙漠的干燥气息一齐灌入口鼻。窒息感更强烈了,不再是源于拥抱,而是源于这掠夺一般的亲吻。
伊莱尔挣扎的念头刚起,就感受到了克洛克达尔那瞬间紧绷的反应。
他在害怕。
……抵抗的力气,忽然就消散了。
吻从暴风骤雨般的强制,慢慢渗入至虔诚的细致。他的舌尖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处,将呼吸的热气渡过去,将她的一切,在记忆深处永远留下。
在唇舌交缠的激烈间隙,在星光的微弱照耀下,伊莱尔忽然怔住了。
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从他紧闭的眼睫缝隙中渗出,沿着面部滑落下来,滴落在她的脸颊上,一滴、又一滴。
克洛克达尔……在哭。
这个认知,比刚才那个几乎令她窒息的拥抱,更让伊莱尔感到心脏一阵剧烈的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