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几个呼吸间,一把巨大而精致的雨伞便在她手中成型。
伞骨是柔韧交错的深绿色藤蔓,伞面是层层叠叠、脉络分明的阔叶,边缘点缀着几朵不知名的小花,散发出雨后植物的清新气息。
伊莱尔转过身,将这把生机盎然的绿伞高高举起,稳稳地罩在了两人头顶。
雨水敲打在厚实的叶片上,发出悦耳的沙沙声,顺着叶脉汇聚成小小的溪流,从边缘滴落,却无一滴能穿透这绿色的屏障。
“看,这样不就行了?”她笑着说。
雨水被隔绝在外,伞下自成一方小天地。
在朦胧的水汽和绿意映衬下,伊莱尔的笑容明媚又灿烂,阿拉巴斯坦匮乏的雨季里所有的生机与色彩,似乎都凝聚在了这一刻。
克洛克达尔神色怔忡。
他看着伊莱尔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仿佛能驱散一切湿冷与黑暗的笑容。
这把由她力量编织的伞,像是一个确认。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他身边。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流淌的血液愈渐灼热,似乎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求、靠近、再靠近一点。
二十年的寻觅、等待、绝望、自欺欺人……那些痛楚与空洞,在她这个笑容下,瞬间崩塌、溃散。
失而复得的庆幸,对她璀璨的生命力的着迷与惊叹,还有一股强烈的冲动——
想要将眼前这个鲜活笑着的她,紧紧抱住,藏起来,不会再让任何风雨伤害她分毫。
所有对雨水的厌恶、对潮湿的排斥,在这一刻都退散而去。
伞下的空间里,只有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的笑容。
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她。
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支配了他。
雨声似乎已经远去。
克洛克达尔俯下身,食指抬起伊莱尔的下巴,在后者疑惑的眼神中,吻上了她的唇。
雨水的微凉轻柔地覆了上来。
但这平静的触碰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便失了控。
灼热的吐息交融着,一点一点地加深,呼吸细密潮热。
唇瓣厮磨间,爱欲浪潮乍起。
仿佛要将她嚼碎、吞食,彻底淹没在这无边的沙漠里。
他要通过这个吻,将伞外那个冰冷潮湿、代表着失去了伊莱尔的世界彻底毁掉。将此刻伞下的温暖、她的笑容、她的存在,全部撕扯进灵魂深处,从此再也不分离。
滚烫的、粗莽的、凌乱不堪的吻落在她唇上。
攫取呼吸,撬开牙关,渡入灼热的气息。
伊莱尔微微睁大了眼睛,睫毛上还沾着伞沿落下的细小水珠。
但仅仅一秒的惊讶后,她便放松下来,闭上眼睛,温柔的回应着、引导着这个逐渐失控的男人。
伊莱尔手里举着绿叶伞,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微凉的指尖抚上了克洛克达尔脸上凹凸不平的伤疤。
巨大的绿叶伞在他们头顶轻轻摇曳,雨水在伞外织成朦胧的帘幕,将他们与喧闹的世界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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