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克达尔眉头一皱,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低下头,滚烫的泛着雪茄苦涩和滔天怒意的唇瓣,狠狠地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也夺走了她肺部仅存的氧气。
创伤后遗症的恐惧在他心头滋生蔓延出无边无际的黑暗。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浓烈腥涩的铁锈味在二人紧密相缠的舌头上悍然交融,酿成一种暴烈的滋味,热辣辣地灼烧着敏感的舌根。
如果这次走了,他是不是就再也留不住她,找不到她了?光是想想就令人无法忍受。溃烂又被勉强修补好的伤口再一次被撕裂,暴虐的情绪抑制不住渗入进去,将她的骨髓都要吸吮殆尽,纠缠、吮吸、啃噬,将自己心底的贪婪无所顾忌地全部释放出来。
“唔……!”伊莱尔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肺部的空气被榨干,缺氧得厉害。
她推开他。两人的唇瓣间还连着曖昧的银丝。克洛克达尔抵着她的额头,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灼热地喷吐在她潮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唇角。
阴郁的黏腻的目光,像沼泽里缓慢流动的黑色淤泥,将她从头到脚裹住,拖进深不见底的深渊。
“你这个任性的女人……”他低沉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戾气未散,声音颤抖,像在撕开自己身上一道道淋漓的伤口,“又要离开我了吗?”
后脑被他的手扣住,根本抬不起来,甚至能感觉到戒指指环的冰凉。伊莱尔的脸颊被迫埋回他的胸膛,被咬破的嘴唇汩汩流出鲜血,耳膜嗡嗡作响,她听见克洛克达尔的心脏正以剧烈而紊乱的节奏,疯狂地搏动着。
怦、怦、怦。
一下又一下,沉重、急促、毫无章法,如同失控的鼓点,透过相贴的肌肤,一下下猛烈地撞击着她的身体,也撞击着她同样混乱的思绪。
她不过是说了一句话,怎么掀起了如此剧烈的惊涛骇浪?
伊莱尔被箍得几乎无法呼吸,缺氧和心口的窒闷让她眼前发黑。她艰难地偏过头,才得以吸入一丝宝贵的空气,胸腔随着呼吸起伏。活……活过来了……
喂喂,这完全崩人设了吧!那个对外冷漠、无情、傲慢的社长大人去哪里了?
不要露出这种被抛弃的大型犬般的委屈表情啊!快维持住你王下七武海高傲冷酷的形象啊!
没看见旁边路飞的朋友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下巴集体脱臼了吗!
伊莱尔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内心那句“爱人的占有欲是不是又进化了”的吐槽,抬起双手,轻柔又坚定地捧住了克洛克达尔紧绷的脸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他下颌皮肤下隐隐跳动的血管。
她微微用力,迫使他的视线从虚无的焦躁中拉回,与自己的眼眸交汇。
伊莱尔望进他眼底那片翻涌着不安、脆弱、惊惶的深渊,声音放得极软,试图安抚一头狂暴的野兽。
“听着,克洛克达尔。”她轻轻摩挲着横贯他脸上的伤疤,一点一点抚平他内心所有阴郁的躁动,“我只是去一座岛屿,不会停留太久,很快就会回来,好吗?相信我。”
克洛克达尔沉默地凝视着她,冰冷而锐利的金色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哀怨的、湿漉漉的情绪。那眼神像极了即将被远行丈夫无情抛下的深闺怨妇,充满了无声的控诉,以及深藏其下的、对被遗弃的恐慌。
这眼神让伊莱尔心头一软,又莫名有点想笑。
“克洛克达尔。”
“嗯?”
“我不会离开你的。”
沉默。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了,再一次紧紧抱住了她。
“再说一遍。”
“我不会离开你的。”她乖乖重复。
“再说。”
“我不会离开你的。”
“再说。”
伊莱尔笑了,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我不会离开你的,克洛克达尔。永远不会。”
克洛克达尔没有再说话。他猛地抬起头,对着潜藏在附近、随时待命的部下命令道:
“Mr。1,Miss。AllSunday!立刻把所有高级干部召集起来!准备最大型的船只,带上足够支撑三个月……不,半年的补给和武器!立刻打包,十分钟后出发——”
“等等,克洛克达尔!”伊莱尔哭笑不得地打断他这过于夸张的指令,双手用力地捏了捏他的脸,试图用这点轻微的疼唤回他离家出走的理智,“梅丽号只是一艘小帆船,装不下巴洛克工作社这么多人。我们只是去冒险,不是去攻打海军本部。”
“那又如何?”克洛克达尔被她捏着脸,语气依旧强硬,金眸眯起,“我可以准备更大的船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