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背遮住大半张脸,想翻个身避开晃眼的阳光,嘶……好像哪里有点疼?感觉还有点微妙……
伊莱尔猛地一个激灵,坐起身来,记忆如同潮水般轰然回涌。
原来……那不是梦吗?!
巨大的羞恼瞬间冲上头顶,让伊莱尔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脑子里一片混乱。忽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克洛克达尔走了进来。
他西装笔挺,贴合着挺拔的身形,肩线硬朗,腰身收束得利落,领巾挺括,严丝合缝地抵着喉咙下方。
披在肩上的貂皮大衣随着步伐翻飞,通身是处理完事务后无可挑剔的模样。连眼神都收敛得矜持而克制。
仿佛昨晚僭越的人不是他。
看到伊莱尔这副表情,克洛克达尔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喉结轻微滚动,随即面色如常地走近。
“醒了?”他把水杯递到她面前,“喝点水。”
伊莱尔这才发觉自己喉咙干得发紧,立刻接过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
清凉的水流划过干渴的喉咙,稍稍平复了一点她沸腾的情绪,也让她彻底明白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放下杯子,猛地抬起头,一双还氤氲着刚睡醒的水汽眼睛燃起怒火,狠狠地瞪向站在她面前的克洛克达尔。
“克洛克达尔你这混蛋!”伊莱尔吸了口气,试图让干涩的声音听上去更加响亮更有气势,“让你按摩……你按到哪里去了?!”
克洛克达尔看着她气得绯红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微微挑了下眉。
“哪里都按了。”他听着不像是想悔改的样子,语气里全是心满意足的回味,“效果不是挺好?你睡得很沉。”
“你——!”伊莱尔被他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噎得一时语塞,更多的羞恼涌上来,连带身体残留的感觉也变得更加鲜明。
她抓起手边的枕头,手臂瞬间染上一层漆黑,在武装色霸气缠绕的加持下,枕头裹挟着破空之声,炮弹般直轰克洛克达尔的面门。
这一下来得又快又狠,全然出乎克洛克达尔的预料。
他下意识想偏头,却慢了半拍。
“砰!”
一声闷响,枕头正中他高挺的鼻梁。
克洛克达尔被砸得向后微微一仰,鼻腔里瞬间涌上一股熟悉的铁锈味。他抬手一抹,指腹上一片刺目的鲜红。
他缓缓放下手,看了看指尖的血迹,又抬眼看向气呼呼的伊莱尔。
那双向来阴沉淡漠的金色眼眸里,罕见地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种更深的奇异兴味的神色取代。面颊泛起一抹红晕。
“咳……”他清了清嗓子,压下心里这股诡异的感觉,声音带着点鼻音,却依旧平稳,只是那平稳之下,压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波澜,“伊莱尔……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他抬手,用手背不甚在意地蹭过鼻下,将那抹刺眼的红抹开,在手背上留下一道略显狼狈的痕迹,目光却未离开床上那个用武装色霸气砸他枕头的始作俑者。
看她这幅又羞又怒的模样,克洛克达尔眼底那抹奇异的神色更深了。
他没去管鼻子,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些许距离,看着炸毛的伊莱尔,缓了缓,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听上去颇为无辜:“你当时,并没有拒绝。”
伊莱尔:“……”她当时意识都快飘走了,怎么拒绝?!
看着伊莱尔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瞪圆了眼睛气鼓鼓的样子,克洛克达尔唇角弯了一下,低笑出了声。
他又走近了些,弯下腰,低头望她,掌心抚上伊莱尔泛起诱人红晕的脸颊,指腹温热。
“真生气了?”克洛克达尔低声问道。
伊莱尔抬起头,想要用眼神继续控诉他。
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克洛克达尔垂落的视线里。
呼吸在那一瞬间,很轻地滞住了。
他目光垂下,专注地盯着她。
岁月在克洛克达尔的脸上留下了深刻的凿痕,从眉骨到下颌,线条利落如刀削斧劈。横亘过脸的伤疤如同地图上的一条界河,将他面孔的上下截然分开。
伤疤横贯整张脸,从左耳前方开始,水平划过鼻梁中段、眼睑下方,一直延伸到右耳边缘。就像是沙海中干涸龟裂的古老河床,粗暴地镌刻在皮肤上,迸发出一种极具侵略感的、暴烈的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