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
无休止的灼热。几乎无法呼吸。仿佛连灵魂都要被熔炼成灰。
伊莱尔在意识的深渊中沉浮——好烫、好热、好烫、好黑……这里是哪里……对了……是岩浆深处……
不,她还没有落入岩浆,只是在急速下坠。
眼球在眼皮底下剧烈挣扎,却被灼热的气浪熏得睁不开眼,只能勉强睁开一道缝隙。
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伊莱尔向上伸出手来,涣散的瞳孔逐渐变得模糊。
可恶,没力气了……
就在手臂垂下的那一刹那,身体忽然被拽紧,温暖覆盖上来。
她感觉自己被托了起来,落入一个紧实的怀抱。干燥的沙漠气息钻入鼻腔,将那热浪冲撞开来,快要溃散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黑暗不再可怕,化作温柔的一江潮水,淹没了她最后的意识。
克洛克达尔低头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人。
烧伤很严重,但身体也在进行自我修复,绿光闪烁之处,火焰无法前行。
他抿紧嘴唇,手臂不自觉地收紧,眼眸里翻涌着后怕。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苦。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他根据那几份传递回来的隐秘情报,潜入鬼岛找到了这里,看到的就是——克洛克达尔不敢再想下去,头很痛,像是已经被灼热的岩浆吞噬殆尽。
还好赶上了。
他不再犹豫,用宽大的黑衣将伊莱尔牢牢裹住,身形化作一阵掠过低空的沙暴,离开了这片土地。
*
颠簸。
船只航行在海浪之上。
伊莱尔颤动了几下睫毛,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船舱的顶棚,以及……坐在床边椅子上,那个沉默的身影。
克洛克达尔正闭目养神,察觉到她看了过来,他立即睁开眼睛,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又艰难止住。
“……克洛克达尔?”伊莱尔咳嗽一声。
“嗯。”克洛克达尔应了一声,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水杯,小心地托起伊莱尔的头,喂她喝了几口温水。
水滋润了火烧般的喉咙,伊莱尔的意识清晰了不少。她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身上还是疼得厉害,但内脏和骨骼似乎并无致命损伤。
多亏了凯多那些日子的狂暴训练,让她在坠落的瞬间,本能地将所有潜能爆发,用武装色霸气死死护住了要害。
“我们离开那里了吗?”她轻声问。
“已经离开了。”克洛克达尔回道。
听到这句确切的回答,伊莱尔一直强撑着的内心突然松懈下来,眼圈瞬间泛红,鼻尖止不住地一阵发酸。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冲动逼了回去。
伊莱尔抬起头,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克洛克达尔,我变强了。”她顿了顿,强调道,“我这次……没有哭。”
克洛克达尔的目光在伊莱尔脸上短暂停留。那张苍白的脸上,眼底仍有未褪的红。
他突然伸手,指腹有些粗粝地擦过她脸颊上那道已经干涸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