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意在克洛克达尔胸中疯狂涌起。
他必须行动。
他必须找到那个傀儡,亲手终结这场卑劣至极的亵渎闹剧。
如果那真是伊莱尔的躯壳,他要让她从那可悲的命运中彻底解脱,让那早已安息的灵魂,获得永恒的宁静。
他绝不允许。
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她的存在。
*
伟大航路前半段,某片海域上。
阳光温润,海面像一片被轻轻摇动的淡金色绸缎,闪着柔和的光。浪花懒洋洋地舔着沙滩,一遍,又一遍。时间仿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永恒的、缓慢的呼吸。
伊莱尔站在船头,海风拂动她黑色的长发。尽管已经远远能望到阿拉巴斯坦的轮廓,她并未直接踏上这里,类似近乡情怯的复杂心绪让她选择了在周边岛屿徘徊。
纤细的心灵沉浸于悲惋的忧思之中,她需要理清思绪,更需要一个答案——为何二十年间,克洛克达尔,那个她曾愿交付生命的男人,从未去那座她长眠的荒岛看过她一次?
二十年实在是太长了,长到曾经坚定不移的信念都开始模糊不清、摇摇欲坠。
这个疑问深扎在心口,只要细想就会痛得难以呼吸。
疼痛之下,是迷茫。她害怕直面他,害怕从他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冷漠,那比死亡更令人绝望。
伊莱尔并不知道的是,在她踏上这片海域的那一刻,她复活的消息已如风暴般,席卷到了正暗中操控着阿拉巴斯坦的一切,克洛克达尔的情报网当中。
伊莱尔登陆的第一站,是素有永恒春岛之称的雷姆瑞斯。
岛屿终年气候宜人,繁花似锦,与阿拉巴斯坦的沙漠景象迥然不同。她希望能在这里短暂休息一下,平复纷乱的心绪。
伊莱尔正漫步于一条落英缤纷的小径,享受着难得的宁静。突然冲出来一个身影,不合时宜地打破了这份美好。
“哦~何等美丽的女士,竟与此地的繁花相得益彰!”
一个穿着华丽燕尾服的男人,手持一朵娇艳的红玫瑰,以一个舞台剧般的姿势拦在了路中央。他头发梳得油亮,眼神带着一种沉醉于自我世界的迷离。
“在下Mr。17,巴洛克工作社的艺术家。”他微微鞠躬,将玫瑰递向伊莱尔,“奉至高无上之老板的命令,特来为您献上……最后的终幕之舞。在凋零中永恒,这才是极致的美学!”
伊莱尔的心猛地一沉。
巴洛克工作社……克洛克达尔的组织。
他已经知道她来了?但,派来的不是迎接的人,是杀手?
寒意夹杂着失望瞬间席卷了她的心神。
伊莱尔甚至没注意Mr。17后续那套浮华的起手式,在她眼中,只有这个男人所代表的,来自克洛克达尔的冷酷杀意。
在她失神的刹那,Mr。17已然出手,几枚伪装成花瓣的锋利飞镖朝她袭来,直指要害。
伊莱尔眸光骤寒,脚下不曾挪动半分。只见她周身空气陡然扭曲,磅礴霸气如龙卷般冲天而起。破空而来的飞镖在距她一寸之地猛然凝滞,寸寸碎裂。
“什么?!”Mr。17优雅的姿态僵住了。
伊莱尔抬起眼,蓝色的眸子里不再有迷茫,只剩下被刺痛后的悲伤。
“克洛克达尔……他就这么急着让我再死一次吗?”
话音未落,她屈指一弹,霸气缠绕。
一道冲击波撞在Mr。17的胸口。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上,簌簌落下的花瓣瞬间将他淹没,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