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总感觉……像是在……脚踏两条船。”
“……”
世界安静了。
克洛克达尔周身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降低,房间里的温度立即下降到冰点。
他金色的眼眸中风暴汇聚,危险的光芒几乎要实质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猛地收紧,眼神闪着冰冷的杀意:
“谁?!哪个男人?还是……女人?”
克洛克达尔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张可能的面孔,从海军将领到只有一面之缘的手下。莫非是……那个总是一脸淡然微笑、连他都看不透的女人——妮可。罗宾?!
任何可能从他身边夺走伊莱尔的人,都该死!
伊莱尔被克洛克达尔骤然爆发的杀气吓了一跳,看到他明显想歪了,还歪到了十万八千里外,赶紧摆手解释:“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是以前的你啦!”
她涨红了脸,语速飞快:“就是……我好像同时喜欢着二十年前那个傲娇可爱的你,和现在这个……嗯,霸气外露的你。他们明明都是你,但我有时候会觉得像是两个不同的人,我就有点……不安,感觉自己这样好像有点奇怪,像是不专一……”
伊莱尔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失落地低下头,自己这个烦恼听起来确实有点矫情,克洛克达尔肯定会感觉莫名其妙吧……
预期的怒火没有降临。
房间里那骇人的低气压瞬间消散。
伊莱尔疑惑地抬起头。
克洛克达尔愣住了。大脑迅速处理这个超出他所有阴谋诡计范围的答案。一直紧绷着的嘴角渐渐上扬。
“库哈哈……哈哈哈哈哈……”
克洛克达尔笑得肩膀都在抖动,这是伊莱尔回来之后,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开怀大笑。那笑声驱散了他脸上一贯的阴鸷,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生动而耀眼。
伊莱尔看得有些呆了。
克洛克达尔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他看着她呆呆的样子,眼中满是深沉的温柔。
“笨蛋。”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不管是二十年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是你的。”
他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喜欢哪个都可以。以前的我是你的,现在的我是你的,未来的我也永远都是你的。只要你不再走丢,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噢……
伊莱尔情不自禁地红了脸,都怪克洛克达尔说得太模糊,她脑子里突然想到了糟糕的3P剧情。
克洛克达尔看她脸颊泛红,显然是对他的答案感到不知所措,他笑着将她拢入怀中,戴着宝石戒指的右手揉乱了她柔软的头发。
这亲昵的动作,瞬间将伊莱尔的思绪拉回到了一个并不久远的夜晚。
那是他们重逢后,第一次尝试靠近彼此的晚上。
第一次来到雨宴顶层,克洛克达尔的私人领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奢华,只有冷冽、空旷。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雨地璀璨的夜景,窗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夕阳下的温情与试探,在夜晚寂静的催化下,发酵成了更加令人心慌意乱的东西。
二十年的空白横亘在那里,生死、误解、伤害、失而复得……太多沉重的情绪堆积在胸口,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伊莱尔坐在宽大的床边,心中倍感紧张,无所适从地捏着床单。
她能感觉到克洛克达尔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深沉、专注,眼底沉着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暗流。
他走近了,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将她笼罩在他的阴影里。克洛克达尔没有立刻碰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了许久,仿佛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温热的右手轻轻拂上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