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拂过她的睫毛,砂砾的气息混着暖意,丝丝缕缕渗入皮肤。
伊莱尔收了笑声,睫毛轻轻颤了颤,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从这个温柔的亲吻中,汲取到了比体温更让她安心的东西。
克洛克达尔吻过她的眼睛,鼻尖蹭了蹭她微凉的脸颊,最后将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他含住她那柔软的唇瓣,用舌尖一点点深入其中,舔舐内壁,直到那两片微凉的唇在他渡过去的温度下逐渐回暖,变得温暖而湿润。
感觉到伊莱尔的呼吸与自己慢慢同步,唇齿间再无半点寒意,克洛克达尔才稍稍退开,但额头仍抵着她的,鼻尖相触,灼热的呼吸在毫厘之间紧密交缠,暖意缠绵。
黑暗中,他紧紧盯着伊莱尔的脸,手臂收拢,将她圈得更紧。
“他对你做了什么。”
“那时候……我本体刚恢复,不是决定带着从海军本部偷来的机密资料来找你吗。”呼吸间的热气渡了过来,伊莱尔回亲了一下他,思绪飘散间,陷入了那段不太愉快的回忆,“行动的时候,被库赞发现了,他拦住了我。”
她顿了一下,想起了那场战斗的激烈。
“我们打了一架。他的冰冻能力你也知道。我最后倒是脱身了,也没受什么致命伤,但战斗时的寒气已经侵入了身体,留下了一点……后遗症。”伊莱尔无奈道,“现在身体对寒冷的感知越来越敏感了,一到冬天就手脚发寒,抵抗力也更差了。”
克洛克达尔沉默了下来。他能想象到伊莱尔战斗时的凶险。
青雉的冰冻果实,能在瞬息之间将整片大海冻结。他若现在与之交战,也没有能赢的把握。
伊莱尔为了来见他,竟然选择正面和青雉对决,还留下了如此严重的身体隐患……
黑暗中,金色的眼瞳骤然收缩,像沙漠里被惊动的毒蛇。无能为力导致的愤怒猛地在他胸腔里炸开,横冲直撞。
库赞!该死的库赞!这个胆敢让伊莱尔受到伤害的混蛋!暴戾的烦躁升腾而起,克洛克达尔根本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立刻就想用沙子把他碾碎。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更为沉郁的刺痛。
过去二十年里,伊莱尔遭遇了什么?又承受了什么?光是想象到她可能遇到的危险,就让他胸口发紧,名为“心疼”的陌生情绪前所未有地令他失控,无法保持冷静。
而在这片翻腾的怒意之下,内心一片酸涩的柔软涌了上来。伊莱尔就这样,将这份鲜为人知的脆弱展露在他眼前,并将温暖的期望寄托于他。
所有的风暴在瞬息间被强行压抑住。
怒火渐渐消散,他凝视着她。
今后能温暖伊莱尔的,必须只有他。
克洛克达尔收紧手臂。他要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彻底吞噬掉伊莱尔身上的寒冷。他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低沉,平缓:
“冷就抱紧点。”
伊莱尔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安心地沉浸在他带来的温暖里。
克洛克达尔听着心上人逐渐舒缓的呼吸,心中那份受用与满足,远远超过了任何一场阴谋得逞的快意。
季节流转,度过了温暖舒适的春天,燥热的夏天来得匆匆。
阿拉巴斯坦的太阳肆无忌惮地散发着光热。
夜晚,卧室里闷热难耐。
克洛克达尔体温偏高,像个持续散发高温的火炉。
伊莱尔习惯性地钻进他怀里,刚贴上去没多久,就被热得浑身冒汗,心烦意乱。
“热……走开点……”她迷迷糊糊地嘟囔着,用手推他。
克洛克达尔睡眠浅,被她推醒,刚想重新把她捞回怀里,结果,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