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克达尔走到书桌旁,俯身看了看她正在批阅的文件,随后像才刚注意到路奇的存在似的,转过头来。
月光透过落地窗,照亮了他半边脸,另一半笼罩在沉郁的黑暗之中。深刻的五官,冷漠的眼神,右边坠着的金耳环在月光下闪烁。
克洛克达尔的目光落在路奇身上,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抽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哪里捡来的野小子?”
路奇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他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很荣幸见到您,社长先生。我是伊莱尔小姐身边的新任副官。伊莱尔小姐给了我一个机会,我定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克洛克达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路奇心头一紧,仿佛巨蟒缠颈,一时间呼吸困难。
“说话倒是滴水不漏。”男人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转向伊莱尔,“希望不只是表面功夫。”
“路奇的能力我已经见识过了。”伊莱尔笑道,“他对于阿拉巴斯坦的工程建设有很多新颖而独到的见解。”
“库哈哈哈……新颖而独到吗?”克洛克达尔咬着雪茄笑出了声,重新看向路奇,“路奇是吧,你对我们的供水工程有什么看法?”
“工程规模宏大,组织高效。”路奇谨慎地回答,“特别是管道的铺设技术,采用了海军工兵部队的改良方案,这在民用工程中很少见。”
“哦?”克洛克达尔的眼睛微微眯起:“你熟悉海军的技术标准?”
“曾在海上工作过一段时间,接触过一些相关知识。”路奇平静地回答道。
“海上工作……”克洛克达尔哼笑一声,又抽了口雪茄,“哪条航线?”
“主要在西海和伟大航路前半段活动。”路奇回答。这符合世界政府为他伪造的航海日志。
克洛克达尔目光沉沉,突然发问:“你去过西海的奥哈拉吗?”
又一次。
短短几个小时内,第二次提到奥哈拉。
这次不是伊莱尔,而是克洛克达尔。
路奇保持着面部表情的绝对平静:“我那时尚且年幼,未曾到过那里。我为那场悲剧的发生感到遗憾。”
“悲剧。”克洛克达尔咀嚼着这个词,“你是这么定义的吗?一场悲剧?”
路奇垂下眼眸,声音僵硬:“无论原因如何,生命的消逝总是令人遗憾。”
房间里一时沉默无声。
克洛克达尔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你知道吗,路奇,沙漠是最公平的。它不关心你是谁,有什么理想,掌握什么知识。当沙暴来临时,一切都将被掩埋、被遗忘。就像奥哈拉,就像那些所谓的禁忌历史。”
他转过身,雪茄的红色光点在黑暗中明灭:“世界政府认为,只要把真相埋进沙子里,它就会永远消失。但沙漠有个特点——它能保存一切。八百年前的城池,古代的石碑,逝去的文明……它们都在沙层下等待着,总有一天会重见天日。”
路奇沉默地听着。克洛克达尔的这番话远远超出普通对话的范畴,他冰冷且尖锐地质疑了世界政府的权威。
作为王下七武海,克洛克达尔与世界政府应该是合作关系,但这种言论……已经是公然的蔑视和挑衅。
“您似乎对历史研究很感兴趣。”路奇说道。
克洛克达尔笑了,笑声低沉而充满讽刺:“我只对有用的历史感兴趣。那些能改变世界格局,乃至于颠覆世界的……历史。”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伊莱尔,另一杯拿在自己手中。
“路奇。”伊莱尔抿了一口酒,突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你相信命运吗?”
路奇已经在思考逃跑路线,他谨慎地回答:“我相信人的选择决定道路。”
“即使道路早已被规划好?即使选择本身……就是幻觉?”伊莱尔双手交叠,搭在下巴上。她嘴角勾起,忽然露出微笑,“比如你,路奇。你真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
路奇脊背一寒,肌肉瞬间绷紧。
变身,破窗,必须立刻——
沙暴轰然卷来。巨力扼住咽喉将他掼在地上,后背撞上阴影里一个沉重的东西。肩上白鸽惊起,路奇狼狈地咳出血来,垂眼看去,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克洛克达尔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从何而来。
“卡库……”
作者有话说:
卡库没死!这人挺有意思的。不当杀手肯定会很快乐吧TT重看漫画发现巴洛克工作社水陆接送龟的车厢上面有一只装饰小鳄鱼!!太可爱了!!!老沙你设计的对吧。依照op学院这人得意地炫耀自己养的香蕉鳄鱼来看,绝对是他设计的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