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先生,”他说,“将军说,晚上就不给您喂药了。”
祝时年有些惊讶地抬起眼看着他,不太相信顾臻会这样宽仁。
“将军让我在这里照顾您。客厅里有电视和游戏主机,书房里有书。您还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将军说了。。。。。。只要您不做傻事,您想要什么,就给您什么。”
说是照顾,其实就是监视。
可是这样的监视对于祝时年来说,的确已经要比安眠药和肌肉松弛剂好得多了。
“抱歉周秘书,”祝时年谨慎地问道,“请问我能。。。。。。。见见顾将军吗?我想和他谈谈。不用太久的。。。。。。”
周秘书几乎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抱歉先生,将军明天应该会过来看您,但是今天的话,他应该会在指挥部那边。”
“那我可以洗个澡吗?”祝时年又问。
“不可以。”周秘书很快又回答。
浴室里的镜子和淋浴间都是玻璃做的。
玻璃打碎了可以做很多事,如果他还锁了门,那后面的事情只会更加难以控制。
顾臻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将军之前应该帮您洗过了,真的不用再洗一遍的。”
祝时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深灰色的睡衣。睡衣是棉质的,很柔软,带着洗过的香味。
“我。。。。。。。刚从监狱里回来,就是想自己洗一下。。。。。。。”祝时年想了想,似乎猜到了他的顾虑,“我可以很快出来,不给你添麻烦。”
小周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我需要请示将军。”他退出房间,门轻轻关上。
祝时年坐在床上,听到外面传来隐约的通话声。
他知道自己现在其实可以借小周的手机和顾臻说些什么,可是他终究不是完全没脾气的。
被剥夺自由地关着,不是安眠药就是派人24小时看守,就连洗澡的自由也没有。
没有人会觉得高兴,没有人会觉得可以忍受的。
几分钟后,门重新打开。
“可以。”小周轻车熟路地给他指了指卧室里的衣柜,“您拿一下睡衣和浴巾跟我来。”
祝时年礼貌地和他道谢,小周带他去了浴室。
“我在外面等。您有事就叫我。”
祝时年点了点头:“麻烦您了。”
祝时年确实真的只是想个洗澡。
审讯室里又阴暗又潮湿,角落里生着苔藓。
祝时年有轻微的洁癖,即使知道已经洗过澡了,可是心理上他还是迫切地想要再洗一遍。
讨厌第十三区的监狱,讨厌监狱的狱卒和审判官,讨厌那里角落的青苔和滴水的天花板。
他走进浴室,弯下腰,伸手想要去拧水龙头。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这里应该是顾臻在第十三区的私人居所,装潢简约而优雅,就连浴室里也用的是深棕色的大理石瓷砖,大理石的纹理自然而细腻。
但是在瓷砖狭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里,祝时年看见了一道红褐色的痕迹,像是血痕。
那不会是祝时年自己的血,他身上的伤口在监狱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结痂愈合,不可能会在顾臻家中的浴室里留下血迹。
那是顾臻自己的血吗。
可是祝时年比任何人都清楚,第一线作战的指挥官,明明是没有顾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