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孩子听不听得懂,但那孩子的哭声,真的慢慢地缓和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就连抽噎也停了下来。
去登记所的路上,阳光升了起来,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条路都照得金灿灿的。
下车的时候,孩子又睡得熟了,祝时年不知道在想什么,用手指一触即分地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
孩子不算好看,鼻子塌塌的,不知道长大之后会不会好起来。
没关系,没有别人喜欢你,我喜欢你。
就算你鼻子塌,说话比别人晚,我也喜欢你。
皮肤倒是挺白的,睫毛也长,密密地垂着,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小孩子正睡得香,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正好抓住了祝时年的手指。
他的嘴角翘了起来,然后嘿嘿地笑了起来。
“妈。。。。。。妈。”他好像只会这一个音节,奶声奶气地喊。
“是爸爸,”祝时年认真地纠正,“爸爸。”
孩子试图学着他的口型,去发爸爸的音,但是努力了好几次还是没有成功。
“趴。。。。。。趴。。。。。。”
“爸爸。”
他似乎有点笨,努力了好几次都还是没有学会,可能是担心祝时年不喜欢他叫妈妈,就连妈妈也不叫了,只是轻轻抓着祝时年的手指。
江淮宴已经去领了表来填,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着:“这样的东西日后再说吧,妈妈的音节简单一点,先随他叫吧。”
“他的父母孤儿院那边没有记录,孤儿院那边只给他取了一个小名,叫听听。这里还有名字没有填,你想想给他取什么名字,我觉得直接叫祝听就还可以。”
“姓祝吗?”祝时年有些诧异地问道。
“那不然姓江吗。”江淮宴反问道。
“他的父母呢。。。。。。什么都没有留下吗。”
话说出口,祝时年才发觉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如果知道他的父母姓什么的话,江淮宴不会不告诉自己的。
父母都毫无消息,这样的孩子,大多都是父母已经战死的。
从前平民的寿命短,爷爷奶奶那一辈的人,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如果父母都在战场上战死,这个孩子也不再记得他们,大概就真的什么都没有留下了。
“那我们。。。。。。是不是不该让他叫爸爸,那样的话,他的亲生父母的存在。。。。。。。就好像被抹消了一样。”
“这都是后话了,现在他除了妈妈什么也不会叫。还是先给他取给名字吧。”江淮宴回答道。
“听听。”祝时年叫了他一声,他并不是特别满意祝听这个名字,觉得好像有点草率。
听听原本趴在他怀里,听到祝时年叫自己的小名,马上就抬起圆圆的脑袋转过来看向了他。
因为还小的缘故,小孩子眼睛瞳色往往比较浅,听听的眼睛是比祝时年还浅的栗色。
“你叫祝庭嘉,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