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宴自是不知他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只是看见他的耳根一下子红了,觉得十分有趣。
他轻轻地往那里吹了一下气,看见青年的耳朵红得愈发夸张。
“只要您高兴,”青年轻轻地说,“怎么都好。”
“不好,”见青年接受良好,江淮宴很快朝令夕改,“可本座的猫儿狗儿太多了,唤一声乖小狗,谁知道是在叫谁呢。”
祝时年没有意识到他在故意找茬,他愣了愣,垂下了眼睛。
“那殿下。。。。。。。我。。。。。。”
“你的父母师长,如何称呼你呢?”江淮宴又问。
祝时年摇了摇头:“我无父母,师长已故,是师兄怕断了传承,捡我回宗门,拜入师尊门下的。”
“那你师兄如何称呼你呢?”
祝时年呼吸骤然一滞。
祝时年单字一个忱,是师兄取的,师兄喊他阿忱,小的时候,也会喊他年年,乖乖。
可是师兄已经亡故了。
他一人身入魔界,被魔尊怎样折辱也好,看不起也罢,他都不想。。。。。。再累及他人。
特别是他早已经亡故的师兄。
见他沉默,江淮宴明显显露出不悦来。
“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你可知道被献祭到我这里,我本应该怎么对你的吗?”
“知道的。”
“那你知道让我生气,下场是什么吗?”
祝时年抬起脸,有些张皇失措:“您莫要动怒,我。。。。。。”
可是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他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拿来献给魔尊,讨好魔尊的东西了。
他本就是被仙界献祭给魔尊的,他的一切都是魔尊的。
“我。。。。。。。啊!”
祝时年轻呼一声,身上的镣铐重新收紧,他被重新拴住四肢,双腿空悬,吊回了最开始,他从魔界醒过来的地方。
他身上的伤并未好全,江淮宴给他灌输法力治伤,也只不过是让他性命无碍的程度。
身上的伤口重新开始作痛了起来,里衣也因为锁链骤然的拉扯撕扯开黏连的血肉。
但是奇怪的是,祝时年竟觉得莫名安心。
仙魔从来势不两立,江淮宴作为此世魔尊,自出世不久就被集众仙之力封印几百年之久,他本来就该厌恶自己,恨自己,想折磨自己的。
他垂下头,安静地闭上了眼睛,听凭江淮宴的发落。
江淮宴看着他这幅心如止水的样子,更加觉得厌烦生气。
仙人乌发散落,苍白的脸上,鸦羽一般的睫毛轻轻阖上。
下一秒,江淮宴的二指掰开他的嘴唇,塞了一颗药丸进去。
祝时年怔怔地睁开了双眼,几乎与凡人无异的身躯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把那颗药丸尽数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