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粟忙了一天,不到八点就倒进睡袋睡着了,还做了个神奇的梦。
梦里他骑在一头巨大的金毛骆驼背上,骆驼跑得飞快,耳边全是风声,他低头看骆驼的驼峰,戳了戳却是软的,下一秒,骆驼转过头来——
居然是里斯!
男人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说:“宝宝,坐稳了。”
然后他就跟赛车一样冲了出去,还差点从一旁的沙丘上载着他滚下去。
阮粟被吓醒了。
帐篷里黑漆漆的,里斯的胳膊横在他腰上,睡得很沉。
阮粟弯下腰看了他一会儿,发现自己更睡不着了,干脆起来看星星。
不一会儿,里斯披着毛毯从后面裹住他,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睡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Ruan,你失眠了吗?”
“里斯,你看上面,”阮粟没回答,指着斜上方歪头和他说:“那颗特别亮的,旁边有三颗小的围成三角形,看见了吗?”
里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嗯?”
“那是猎户座的腰带,”阮粟说,“我小时候外婆教我的,她说这三颗星是三个猎人,手拉手一起去打猎。”
“三个猎人打什么?”
“打长耳野兔。”阮粟笑了一声,指着沙丘另一边,“你看那边,有动静。”
里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沙丘脚下有两只细长的耳朵在一跳一跳地移动,灰褐色的皮毛在星光下隐隐可见。
“这就是长耳野兔。”阮粟小声说,“它们在晚上活动,白天太热了不出来。”
两只野兔一前一后地跳过沙丘,耳朵微微转动着,在星光下留下两团小小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更远的地方有一只圆滚滚的地松鼠从洞口探出脑袋,四下张望了一圈,又缩回去了。
“这是地松鼠,”阮粟轻声讲解,“它们每隔几天才出来觅食一次,其他时间都在洞里睡觉。”
里斯盯着他看,星光落在少年微微上扬的嘴角和弯起的眼尾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里斯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
“我在寒山寺学习的时候,我的师父就是野生动物专家,他会给我讲好多好多故事,讲多就记下来了。”
阮粟撑着下巴,眼睛亮亮的,“师父说每种动物都有自己的脾气,野兔是慢性子,松鼠是急性子,郊狼是耐性子。”
“耐性子?”
“是啊,郊狼可以跟在一个猎物后面走好几天,不着急动手,等到对方松懈了才扑上去。”
阮粟说着,忽然竖起耳朵,“你听——”
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带着一种苍凉的尾音,在空旷的荒漠里荡开,撞上远处的沙丘又弹回来,变成好几层重叠的回声。
里斯安静地听着那声嚎叫慢慢消失在天际线之外。
“你能听出来它在说什么吗?”他问。
阮粟侧头想了想:“大概是在说……这片地方是我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下一声马上就会有回应。”阮粟抬了抬下巴,示意里斯往西边看。
果然,两秒后,西边的沙丘后面又传来一声狼嚎,像是在说“知道了”。
里斯低笑一声:“你们动物界还挺礼貌。”
阮粟丝毫没察觉他话里有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就被里斯伸手揽住了腰。
“喂——里斯!你要干什么?!”
男人的手臂有力,轻轻一带就把阮粟整个人从沙丘上捞起来,两人一起跌进了帐篷里。
阮粟的后背落在睡袋上,里斯撑在他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发垂落,男人脸上挂着冷冷的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