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王大人下去整理一下吧。本宫这里都知道了。”
胎气肯定是动了的,小宫女下去煎药,孙玉钊在旁边斟酌着说:“娘娘这一胎本身稳健,偶尔动气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但是娘娘还是得放宽心,不然又得似泰郡王殿下那时一般遭罪。”
“……”
李静娴沉默半晌,才似笑非哭地说道:“是我遭罪就好了,我儿子如今还没醒呢。”
孙玉钊不敢再言。
皇太子出事,回宫时候守卫戒严,任谁都知道出事了。
在李静娴的强烈要求下,躺着皇太子的车驾一路行至正阳宫才停下。
看着被内侍抬下车驾的延怀,李静娴泪如雨下,还得秋穗等人扶着才勉强没跌下,略过沉默站在一旁的建安帝,扑到延怀旁边细细看着。
延怀眉头紧锁,面上已不见血色。
李静娴脚步踉跄,不敢相信。
建安帝递出去的手落空,惨白的面色变得更加灰败。
宫女们劝道:“娘娘,先让太子殿下进屋去,让太医仔细瞧着。”
随行去端恪公主府的太医只有一位,更多的都在王宫候着,如今倒是全聚集在正阳宫待命。
“是、是。”李静娴这才如梦初醒,忙侧身让路。
建安帝沉默地跟在母子俩身后,看着太医们会诊施针用药过后,李静娴坐在延怀榻前默默拭泪。
“他长那么大,都没遭过这样的罪。”李静娴一边哭一边说:“他平安健康就好了啊。为何要经历这些?”
建安帝张了张口,深感无力。
此后两人陷入深深的沉默。
直到床榻上传来细微的咳声,一对揪着心的父母的注意才被吸引过去。
“延怀,你如今觉着如何?头晕不晕?身上还疼不疼?难受不难受?想不想吐?”
面对母亲一连串的问题,延怀轻缓摇了摇头。
“我没事,母妃,你不用担心。”
李静娴登时一扭眉,语速飞快:“怎么会没事呢?你是从马上摔下来的,又撞到了脑袋……你知道脑袋有多重要吗?”
本来就刚醒,脑袋还发蒙,延怀差点都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建安帝这时候才沙哑开口:“让太医进来瞧过他最为稳妥。”
李静娴沉默半晌,这才起身,站到一旁,对延怀说:“你父皇说得对,术业有专攻,让太医来瞧瞧你。”
延怀只觉父母之间的氛围不太对,但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考虑到如今的状况,延怀似是不难猜出是为什么。他还是别说话为好。父母之间的事情得他们自己解决。
太医鱼贯而入,给皇太子再次看脉。
得到需要静养的结果后,李静娴这才揪着心细细嘱咐一番,同建安帝一道退了出去。
“我……”
“你先别同我说话。”李静娴打断他,噙着泪的眼看向建安帝:“延怀还在床榻上躺着,你容我闹点脾气好吗?”
建安帝无奈叹道:“我没阻止你闹。”
到底延怀是为了救他,建安帝如今对这个儿子也是有愧疚。
李静娴突然又垂头丧气,转过身去确保余光都看不见他,才说道:“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