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看似是说给石清听的,其实更是说给躲在暗处的闵柔听的。
从阿紫口中,他得知了这小毒妇昨晚的行径。
按照阿紫的手段,再这般持续下去,用不了多久,那位“冰雪神剑”便会彻彻底底的被她玩疯掉。
说来说去,指望阿紫能有度完全是天方夜谭。
这一路以来,他见过张无忌执着于殷素素临死前叫他铭记在心那些人,基于母爱,行复仇之举。
听过韦春芳为了韦小宝,那苦苦哀求时的凄婉哭声。
越是同徐福和那些极境打交道,便越是明白这份爱的难得可贵。
思来想去,只觉得石清夫妇的这份爱所托非人。
假使两人能迷途知返,等到了侠客岛,他也不会吝啬,道出石破天就是他们“死去”的幼子,石中坚的真相。
可如若再执迷不悟,还想着替石中玉脱罪,代子受过,那便是无可救药。
“石某。。。明白了。”
石清还是识大体的,即便心疼儿子,此时此刻,却已意识到这么多年的娇惯,叫石中玉的性格已经难以转圜。
咬咬牙,颤抖着声音道:“那混账。。。在摩天崖,我。。。与师妹见了石少侠,归去后也不会再见他,惯子如杀子,除非他真的发自内心的改过自新,否则,否则我便当死了两个儿子。”
话音刚落,闵柔已经冲了出来。
这清雅娇怯的美妇此刻已经泪如雨下,踉跄着将餐食放下,面向陈钰,一揖到底:“陈公子,求求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师妹!”
石清见妻子这般失态,心中又急又气,擦了擦眼角,沉声道:“你不明白,那混账到底做了何等可恶之事!他在雪山派造的孽,害得封兄断了条臂膀,沦为废人,之后更是枉顾恩情,做了对不起救命恩人之事,这一桩桩,一件件,实在是罪无可恕!咱们再替他求情,便不是在救他,而是在害他!”
闵柔没有说话,只凄婉的伏在甲板上,身子颤抖着,眼泪簌簌而落。
见状,陈钰淡定的拾起一小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道理什么的,他只会说一次,全看倾听的人,能否记在心上。
这女人若依旧冥顽不灵,便怪不得自己。
正想着,高处传来了那黄衣汉子的吆喝声:“陈公子,马上要离开雾气缭绕的海域啦!”
陈钰目光微动,当即撇下两人,一跃上了桅杆高处。
一脚将占地方的独孤剑踹飞了出去,顺势接住麻雀,放在肩头。
花船缓缓驶离了缭绕不散的雾气。
天空,阳光穿破云层,撒在了他的脸上。
一人一鸟,放眼望去。
眼前乃是一片琉璃世界。
海水尽作碧玉色,澄澈见底,其下珊瑚成林,鱼龙穿行,鳞光万点。
浩瀚的瀑布自九天而来。
无数道,无穷道,自苍穹之上倾泻而下,落入海中,激荡出千丈白雾。
水声轰鸣,如万马奔腾,每一道瀑布之后,隐隐可见山峦叠翠,楼阁参差。
“是仙境。”
陈钰轻声赞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