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恹紧紧拥住怀中人,心中是无法遏制的恐慌。
天寒地冻没有食物时他没惶恐过,被敌人拖在草原深处时他没恐慌过,无数次命悬一线时他没惧怕过,可在宁绥失踪的三个时辰里,他把这辈子没经历过的恐惧经历了个遍。
从得知宁绥失踪,到查清是谁动的手,裴恹只花了不到半个时辰,给宁绥下毒的毒人被裴恹当场砍了,鲜血溅了一身,极具腐蚀性的毒血将龙袍灼烧出数个破洞,皮肤沾染毒血,迅速变黑。
陈太医被曹公公紧急拖来,裴恹勉强维持住心智,没当场将所有人杀了。
逼问那些人宁绥下落的过程很顺利。
没办法不顺利,那些人当场看着一袭玄袍的男人将人生生剖碎,如恶鬼降世,无不胆寒。
逼问手段如何血腥,常年伺候在裴恹身边的曹公公都不愿回忆。
有宁绥在,帝王这段时间的温和让人险些忘了,从前他是用怎样血腥的手段稳固地位的。
尤其当问出,宁绥中了药人身上的毒,生死不知被扔下深洞,帝王身上的寒气几乎要将人冻碎。
裴恹当即力道失控,直接掐断了回话之人的脖子。
“朕都舍不得逼迫一点的人,你们哪来的胆子对他下手?!”
极度暴怒之下,裴恹一字一句,如恶鬼索命。
陈太医得到消息赶来,鞋子跑掉了一只,看到皇帝模样,心中大骇,忙掏出药丸,让玄鳞卫想办法喂给他。
“一定要让他吃下去!”陈太医将药丸递给玄鳞卫首领,“不然,陛下会彻底失控!”
裴恹的视野一片深红。
怒火与恐慌占据了他的心神,他知道,现在是寻找宁绥的关键时期,他不能失控,隐约听到陈太医的话,感受到玄鳞卫首领带着药接近,伸手。
“给朕。”
玄鳞卫首领忙将药瓶递过去。
裴恹接过来,看也不看,直接倒出大半,塞进嘴里。
一下吃了大半瓶药,药效起得很快。
问出宁绥的具体位置,裴恹半刻钟不敢耽误,当即带领玄鳞卫上山。
一路上,什么也顾不上,裴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找到宁绥。
翻过一座山,裴恹看到了,被抓之人所说的,将宁绥丢进去的深洞。
洞穴入口掩藏在树丛中,很隐蔽,往下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裴恹站在深不见底的洞穴入口,闭了闭眼。
那些人说,宁绥是中了毒在昏迷中被扔下去的,说,洞穴深不见底,下方有无数支棱出来的怪石,说再怎么强悍的人直接被扔进去,恐怕,难以生还。
裴恹不愿去想任何不好的结果。
宁宁是神明,一定,一定不会有事的。
从不信神佛的帝王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祈祷,只要上天保佑宁宁无事,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陛下,这洞穴太深太黑,无法判断宁大人是不是真在里面,属下们先下去探查一番。”
太黑了。
裴恹想起,有一次,他半夜发病,宁宁担心他过来看他,对黑暗的恐惧。
这么黑的地方,宁宁一定很害怕吧?
他是不是在等自己来救他?
“朕亲自下去。”
洞穴中怪石嶙峋,天色又太黑,极大增加了营救难度,裴恹仗着自己身手好,不管会不会被伸出来的石头刮到,闷头往下冲。
身上的伤口裂开了,旧伤添新伤,裴恹手上滑了一下,才意识到,是从自己手臂上淌下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