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脚步声,站在廊下的宁绥回头,裴恹带着一身水汽靠近,身后跟着收伞的曹公公。
裴恹脚步微顿,抬手。
曹公公识趣退开。
雨珠落在地面,落在屋檐,声音渐大。
暴雨声模糊了人声。
宁绥感受到熟悉体温传来。
裴恹从身后抱住了他。
“怎么办?朕有些后悔了。”年轻的帝王将脑袋搁在青年肩膀处,语调悠悠。
宁绥发出一道疑惑的鼻音:“你先前不是还很担忧,这雨下不下来?”
越是接近预言日期,人心越浮动,不止民间百姓,朝中官员也一起关注着这件事。
有人深信,诸如林御史、赵指挥使等人,也有人质疑,宁绥不止一次在御案上看到谈及此事的折子,也不止一次在朝会上听到关于此事的议论。
往往一经提出,几方人马就会吵起来,宁绥没有遏制,争吵能扩大预言的传播度与影响力。
仙师预测的时间非常具体,即使仙师之前的小预言都有实现,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天上毫无下雨征兆,不少摇摆不定的人开始偏向质疑。
越是接近预言日期,质疑声越大,甚至有人站出来,信誓旦旦保证,仙师的预言是个幌子。
宁绥不怀疑背后有有心之人做推手。
裴恹问过他,要不要插手,宁绥说不用,不管背后是谁,这么大的质疑声下,当预言实现的那刻,达到的效果会比预期更好。
事实也是如此。
暴雨落下,仙师名声以人为点,呈线面传播,不到半天,京城人尽皆知,仙师神预言的事迹。
这还不算完,以京城为中心,仙师的事迹迅速传向更远的地方,南下江南,北至边塞,越过边境,传入其他小国。
自此,仙师扬名。
暴雨下了足足一个时辰,雨势渐小,但,雨一直没停。
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第二天早朝,百官的神情都很肃穆。
尤其那些质疑声大的,心中盘算着各种想法。
世人皆敬畏神明,如今,有一道明晃晃招牌展现出来,他们在预言实现的第一时间,派人去找仙师下落。
可仙师就像从没出现过,一丝行踪也无。
唯一和仙师有接触的迟先生,像只滑不溜秋的泥鳅,根本抓不住。
宁绥知道这件事会把迟先生推到风口浪尖,提前派了人去保护他,裴恹也通过魏大人的手,让官府明着站在他背后。
没人傻到在这种情况下对他出手。
他们是想和仙师联系上,没想直接惹怒仙师,迟先生是现在已知的仙师名下唯一童子,得罪他,不划算。
迟先生得了仙师授意,大雨过后,直接从京城消失,他和一对人马秘密赶往会被洪水影响的受灾地,趁洪水未起,迁走当地灾民。
在宁绥的操控下,一切有条不紊进行着。
裴恹是宁绥的有力后盾,国家力量动起来,一切困难都将得到解决。
所有人都在等仙师的下一步动作。
他们以为下一道预言也会经民间传出,没想到,第二道预言经钦天监之手,直接在朝中爆开。
仙师预言:江淮一带,将有百年难得一遇的特大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