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绥身后,是整齐划一、面覆防护白布的军队。
他们高坐马背,像一支沉默的守护队伍,拱卫在宁绥周围。
更远一些,是太医、大夫们乘坐的马车。
城门打开前,没有人想象到,轰开紧闭的城门,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面黄肌瘦满身脓疮的百姓被捆缚在木架上,周围架起高高火堆,四周围满高举火把的地方官兵,仿佛在举行什么不为人知的恶毒仪式。
宁绥射下第一人手中的火把,紧接着,继续射出第二箭、第三箭……
每一箭,都精准射中准备点燃火堆的官兵。
霍修珣紧随其后,拉满弓弦,他身后,无数士兵抬臂、拉弓。
“你们是谁?!”留守的人惊惧不定看着城外一行人。
宁绥放下弓箭,举起临行前裴恹给他的龙形玉佩:“宁绥,奉陛下之命,前来接管玉城!”
许多年后,当玉城这一批幸存者老去,他们依然津津乐道这一天发生的事。
他们讲与子孙听,一代又一代,传承不休。
宁绥没有说太多话,他知道,经历了前一任管理者残忍对待的百姓这会儿对上面派下来的人是抱有警惕心的,当务之急是将这些人救下来,再将前知府的势力连根拔起。
军队在霍修珣的带领下冲进玉城,犹如神兵天降,轻而易举制服住留守的本地军。
百姓被放下来。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被捆起来,被绑在他们之前绑百姓的地方。
直到被放下来,百姓颤颤巍巍站在地面,仍有种不真实感。
他们,得救了吗?
是神明,救了他们吗?
他们的视线不自觉追随策马而来的青年。
金光相随,一定是神明吧!
今日宁绥穿了身深紫色锦袍,长发由玉簪随意簪在脑后,洒脱又随意,他脸上同样用浸泡了特制药材的白布遮住口鼻,平添一份神秘。
浸泡白布的药材和陈太医带领太医院的太医提前配出来的,用以减少他们被传染的几率。
不知是不是出场太过震撼,百姓意外地配合,宁绥让他们患病的站到一边,与病患接触过但暂时没患病的站在另一边,完全没有接触过病患的,几乎没有。
简单将人群分好,第一步,要找一个新的、相对干净的地方,供这些人居住。
宁绥的目光放在袁冠河府上。
“启禀大人,罪臣袁冠河已弃城而逃,属下等在袁府抓住了他的亲眷,等候大人定夺。”
“先关起来,注意防护。”
“是!”
霍修珣随行在宁绥身侧。
除去带兵,他此行的最大目的,是保护宁绥安危。
裴恹再三斟酌后,定下随行人选。
这个人,一定要将宁绥看得极重,有丰富的带兵经验,有足够的解决突发事件的应变能力,裴恹觉得自己最合适,可惜宁绥说什么也不答应他跟来。
裴恹只能退而求其次,派霍修珣跟来。
袁府布置得非常华丽,各种珍奇花卉在这座死气沉沉的城镇中,竞相开放,妍丽异常。
“这个地方足够大,环境也好,可以用来安置病情严重的百姓。”走在后花园小路上,宁绥开口。
霍修珣点头:“袁冠河用民脂民膏建造的府邸,还予百姓用,再合适不过。”
“袁冠河名下的庄子、宅子,全部统计出来,用来安置百姓。”
宁绥边走边吩咐。
“还有他那些追随者的府邸,你让人去城里走一趟,将离得近的、环境好的宅子统计起来,没有主人的暂时征用,有主人的和主人谈谈,能不能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