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天气越发寒冷,宁绥从闭关中醒来,刚往外探出个脑袋,就被寒风冻得缩回头。
“哒、哒……”
凌乱脚步声响起,空气里,游来一丝血腥味。
随着脚步声接近,血腥味越来越浓郁。
高大树木上方,布置精致的鸟巢里,一只淡紫色的鸟儿动了动翅膀,冒着寒风往外望。
“啾?”
什么声音?
遥远的山腰上,一行人搀扶着爬上山。
宁绥是一只小鸟,因修炼耳聪目明,可以看清很远处的景象。
那是一队受了伤的人马,为首的男子坐在高高马背上,盔甲上沾满鲜血。
源源不断的暗红到发黑的鲜血沿着他肩膀流淌,男人却像没事人一样,紧攥着缰绳,面无表情带领自己的随行队伍寻找生路。
他们在山脚中了计,腹背受敌之下,唯一的生路只剩下上山。
圣山,一座择人而噬的山中禁地。
名字取得好,对生灵来说,却是一处不折不扣的魔窟。
传闻圣山有灵,未得允许入圣山者,身体和灵魂会被永远埋藏在此。
裴恹别无他法。
这座仿若墓地一般的山峰,是他目前唯一生路。
行到半山腰,颇有灵气的马儿踌躇不前,停在原地,不安刨地。
裴恹拍了拍马头。
马儿继续往前,发出嘶鸣。
随行的士兵看了眼雾蒙蒙的四周,紧张咽了口口水:“陛下,来路好像不见了。”
裴恹扯住缰绳,马儿停下。
他回头。
后方本该存在的一条小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丛林。
“前,前面……”
惊恐声音响起,裴恹猛地转头,前方,本该有的一条上山路也消失踪迹,他们被围困在一座密林中,辨不出方向。
起雾了。
能见度逐渐降低,裴恹下了马,牵着恐惧不前的马继续往前走。
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轻,失血过多,裴恹眼前一阵阵发黑。
周围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这不正常。
山林里,怎么都该有虫鸣鸟叫,可他什么都听不见,就好像,他孤身行走在一座没有生命的坟墓中。
随他一同上山的人不知何时走散了,四面八方全是树,再往前,是浓到无法看透的白雾。
痛感止不住传来,肩膀处伤口流出的血液将他整条手臂都浸湿了,鲜血沿着手往下滴,砸落地面,腐蚀出一个小坑。
他被重用之人在最猝不及防的时候刺了一刀,那刀上抹了剧毒,若不是心腹拼死为他杀出一条生路……
拳头握紧,裴恹眼中,浓郁戾气翻滚。
腿重到拖不动,裴恹扶着树干缓缓跌坐到地。
征战多年,他遇到过各种各样的绝境,他用命赌过无数次,每一次他都赢了,这一次,他同样不会轻易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