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轻轻贴上了她的后背。
管灵琳僵住了。
那触感柔软、冰凉,不是风,不是飘落的碎屑,不是任何她认知中废墟里会有的东西。
它带着一种微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起伏,像某种呼吸,又像某种她无法命名的、活着的脉动。
紧接着,一股气味钻入鼻腔。
不是血腥味。
不是那种新鲜的、鲜红的、从伤口涌出的血液的腥甜。
是另一种——更陈旧,更冰冷,带着金属特有的、近似铁锈的涩意。
管灵琳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没有动,没有回头,倒也不是不想,而是身体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支配的能力。
一道巨大的影子从她身后缓缓覆上来。
那影子太庞大了,即使管灵琳没有回头,也能从光线被遮蔽的程度感知到那东西就停在她身后不到一臂的距离,遮住了整片铅灰色的天光,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轮廓里。
影子的边缘……在流动。
不规则的,柔软的,像液态的金属,像缓慢翻涌的银白色波涛。
一个念头从管灵琳空白的意识深处,用一种近乎尖叫的音量炸开——
是什么东西?
是……
她想要猛地转身——
但太迟了。
那柔软而冰凉的东西,像无数道银白色的、半液态的触须,从她身后漫卷而来,没有攻击性,没有暴力的冲撞,甚至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近乎颤抖的轻柔。
它在贴近。
然后吞没。
管灵琳眼前一黑。
被吞下后眼前不是彻底虚无的黑,反而是银白色的、半透明的,还带着金属微光,她整个人被裹进了一片柔软而冰凉的介质之中,那介质像水银又像融化的白银,却没有丝毫毒性,只有一种奇异到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包裹住全身。
她当场无法呼吸。
但这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因为这是……
这冰冷柔软的触感,这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气息,它会化作银色小饼紧紧缠绕在她手腕上,这是她家不傲娇但粘人的龙。
——虽然现在的它,比记忆中庞大了几十倍不止。
管灵琳在银白色的介质中挣扎了一下,不是害怕,是窒息前的本能。
几乎是同一瞬间,那包裹住她的金属流体像是被惊醒,猛地收缩,然后用一种近乎慌乱的速度,将她“吐”了出来。
管灵琳踉跄着后退几步,剧烈地咳嗽。
新鲜的冷空气灌入肺腔,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眼泪都被呛出来了,她用手背胡乱抹着脸,模糊的视线中,看到那片银白色的、庞大的流体正在急速向内收缩、凝聚、最后成形。
然后她看清楚了。
那确实是一条龙。
它的体型是她记忆中汞形龙形态的无数倍大,不再是那种半液态的边缘模糊的银色流体,而是更加凝练也更加清晰的实体。
它的躯体呈现出一种介于液态与固态之间的奇异质感——不是坚硬的金属块,也不是流动的水银,而是像无数精密切割的极薄银白色金属片层叠堆砌而成,每一片都在以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缓缓滑动,彼此摩擦时发出极其细密如同风铃轻响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