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茗从屋子里走出来时,步子比旁人慢了几步,低着脑袋若有所思。
几个年轻的狐狸见他慢了下来,也停下来等他,待他走近了才问:“你想什么呢?”
安茗恍然回神,摇了摇头:“没事。”
一只狐狸挠了挠头道:“也别太担心了,虽然此去确实是凶险了一点,可成王早没了能抗衡的实力。便是要防一防皇帝那边,别让皇帝查到是咱们出手的便好了。到时候这还不简单?引着安稚舒转移一下皇帝注意力便好。”
安茗心里听着怎么都不得劲,眉头拧得死紧:“倒也不是因为这个,就是这么重要的事,真的不同安稚舒说么?”
其他狐狸对视一眼,一只狐狸干巴巴道:“为什么要同他说啊?他那天都哭成那样了,万一听见这件事给那几个人递消息,把那几个人放跑了呢?”
安茗试图解释:“我说的是,这么大的事不同安稚舒说,最后还要让他去吸引皇帝注意力……你们是不是压根没把他当成自家狐?”
他想了想,补充道:“我知道你们可能因为他母亲的事情对他有些戒备,可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了?这不是在隐形地排挤他么?又想让他冒着风险为我们做事,又什么都不同他说一声。”
几只狐狸都有些哑口无言。
那只率先开口的狐狸憋了半晌,道:“也就这一次啊,总不能真的跑去人家跟前说‘我们要去杀你祖父一家’吧?这多缺德啊。”
安茗反问道:“所以后面还想让他去皇帝跟前帮咱们掩盖,这就不缺德了吗?现在皇帝对他很好,若是安稚舒察觉到不对劲,以后不会再相信我们,有事都会直接去找陛下的。”
两方仿佛都各占了理,没争论出什么结果。
最后还是那只狐狸没好气道:“你若是有意见,你去同族长说呗,这是族长的决定,又不是我们的决定。”
安茗有苦说不出。
若是真找安济有用,他也不会这么烦闷了。
两边吵得不欢而散。
安茗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房间,推开门,就见到一只小赤狐无力地趴在地上,耳朵软趴趴地压平了,身上挂满了狐崽。
被狐崽子淹没的小狐狸听见推门声,艰难地抬起头来,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救星:“阿哥!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叫,怎么都止不住!”
安茗走过去,把自己的崽子拎起来一看,果断道:“他们饿了。”
安稚舒纳闷地看着一群乱嚎的狐崽子,实在没搞懂他是怎么从这些“嗷呜嗷呜”的嚎叫声中判断出这些崽子肚子饿了的。
小狐狸轻盈地跳到桌上,安茗也把自己几只崽子放到桌上。
肉糊糊早就准备好了,于是桌上便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喂养大赛,谁声音大,勺子就往谁嘴里塞。
一勺肉糊糊堵进去,嚎叫声便暂时平息,可旁边那只被冷落的崽子立刻又嗷嗷叫起来,此起彼伏,热闹得像菜市场。
安稚舒感觉脑子里全是狐崽子的嚎叫声,被吵得有点神游天外。
安茗见他盯着狐崽子看,还以为他突然对带崽子产生了兴趣,一边喂一边说:“他们现在乳牙还没长好,也就吃一些肉糜糊,再大一点就可以吃碎肉了。”
安稚舒这才把目光从狐崽子身上挪开,呆愣愣地“哦”了一声。
安茗一见他这模样就知道没听进去,也就懒得同他讲了:“算了,反正你以后有孩子,自然而然就懂了。”
安稚舒吓了一跳。
孩子?让他生吗?
虽然知道男人能通过什么不知名的原因生孩子,可商缙言那边似乎不怎么愿意,也没打算留子嗣,还准备从宗室子弟里挑一个合眼缘的过继到自己名下呢。
他弱弱地道:“倒也不必这么着急吧……”
“十八了,是可以了。”安茗想了想,“他们人类这个时候都开始谈婚论嫁了。你……情况比较特殊一些,不然的话你阿爹这个时候也该给你物色一只狐狸配偶了。”
小狐狸绷着一张毛茸茸的脸,耳朵微微颤了颤。
现在……好像……似乎也不用帮忙物色了。
安茗哄完孩子,累得长舒一口气,见安稚舒不说话,又小心地问:“你今日不是要来找你阿爹,问问谢渊的事情吗?”
他到底良心难安,想试图漏一点消息给安稚舒,再由他自己决定。
哪知安稚舒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只是点点头:“现在没事了。”
谢渊只是个幌子。
他本来的目的还是想来问问自己和商缙言的事情该怎么办,可方才被自己一番开解,反而不大想找其他狐狸帮忙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