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稚舒一见到安茗就跑。
然而为时已晚,安茗长臂一伸,精准提溜住他的后衣领,将这只不听话的狐崽子拽了回来。
“你干什么?”安茗皱眉,“今天怎么见我就跑?”
安稚舒讪讪转身,衣领还卡在喉结处,声音都变了调:“……阿哥。”
安茗松开手,上下打量他:“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我怎么听麻雀说,你最近又同皇帝走得很近?”
那些情报鸟真是躲都躲不开!
安稚舒装傻,垂下眼睫盯着自己鞋尖:“我没有啊。”
“还说没有!”安茗信誓旦旦,“我都听他们说了。前几日我找完你后,你就打扮得很好看去找皇帝,进屋前皇帝还扶了一把你的腰,没多久侍奉的宫人就从屋里退出去了,还请了尚寝局的姑姑过来候着。你俩大半天都没从屋里出来!”
安稚舒张了张嘴,百口莫辩:“我那天没有打扮得很好看。”
他明明是在很努力避宠!
进去也只是谈公务而已。
安茗一把揪住他话里的漏洞:“你还是打扮了!”
安稚舒:…………
小狐狸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闷闷道:“那日我刚好有事去找陛下。而且阿哥好不讲理,我都搬过去住了,怎么可能避得开?我都努力那么多回了。”
安茗问:“努力那么多回,你成功了几次?”
安稚舒不敢吭声。
那真是一次都没有。
“我好几次都交代了你,你也不听。”安茗捏了捏眉心,朝他摆手,“算了算了,我以后都不管你了,你自生自灭去吧。”
安稚舒忽然就愣住了。
【……他也是你的亲生骨肉,你当真不管?】
【我才不管他。让他自生自灭吧。】
让他自生自灭吧。
安稚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发抖的,猛地攥紧袖口,指节泛白,指甲都隔着衣料掐进掌心。
一滴温热的水珠砸在他自己手背上,安稚舒猛地擦了擦眼,委屈大喊:“不管就不管了,阿哥我讨厌你!”
安茗猛地看向他,见小狐狸眼眸里蓄满了水,承不住,便簌簌地往下落。
“你突然哭什么呀!”安茗慌张地一步跨回来,手忙脚乱地拽起自己的帕子就往安稚舒脸上按,“诶!我说的就是气话,没真让你自生自灭的意思!”
帕子被泪水濡湿,洇开一大片深色。
“我错了,阿哥知道错了,”安茗被安稚舒这突然的一下给吓得声音都在发飘,“阿哥不该说那些浑话,我下次给你买漂亮的首饰赔罪,成吗?”
安稚舒抽噎着,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安茗举手发誓,三指向天,“我真的没有不管你的意思。你好好听话,大家都会疼你的。”
安稚舒垂着眼睛,用他的帕子擦了擦眼泪,闷声道:“可是……避宠真的好难。”
他有点累了。
安茗沉默片刻,放软了声音:“实在没办法,特殊时期。”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也是为你好,你才多大呀,你自己都还是个宝宝呢。你不和皇帝节制些,怀了皇帝的宝宝怎么办?”
安稚舒抬起泪痕斑驳的脸,认真纠正:“我是公狐狸,我不能生宝宝。”
而且他和商缙言什么都没发生。
安茗难得没有接话。
他只是接过安稚舒手里攥着的帕子,继续给他擦脸。帕子很快湿透了,他拧了一下,竟淅淅沥沥滴下水来。
……怎么有这么会哭又好哄的公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