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安府门前停下,安稚舒将安茗送下车,便吩咐车夫掉头回侯府去了。
安茗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目送那辆气派的马车消失在巷口,这才转身进门。
刚踏进卧房,身边便呼啦啦围上来几只毛茸茸的小东西,他的那几个胖嘟嘟的崽子,拖着蓬松的尾巴,嘴里嘤嘤叫着,争先恐后地往他身上爬。
安茗一颗心都要被这群小东西叫化了,挨个抱起来亲了一口,直亲得小狐狸们尾巴摇来摇去,这才心满意足地将他们拢在怀里。
结果屁股还没坐热,便有一只狐狸急匆匆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道:“安茗,安稚舒府上来人了,说他有事找你呢。”
安茗纳闷地起身:“怎么才刚走不远就有事找我?”
那只狐狸也不太清楚:“说是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你。”
安茗眉头皱了一瞬,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几只正拱来拱去的小崽子,叹了口气,将一只一只地塞进那狐狸怀里:“那你先帮我看一会儿嗷,我过去瞅瞅。”
说罢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毛,头也不回地走了。
……
安稚舒回到侯府,钱焕便迎了上来,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扫了一圈,这才含笑问道:“小侯爷怎的今日回来得这般迟,可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
自从上回成王世孙明里暗里针对安稚舒的事情告到了御前,商缙言便多了个心眼,吩咐钱焕每日留意小侯爷回府时的神色,若有不对,要赶紧禀报。
安稚舒笑了笑:“没有事情啦,就是阿哥被留堂了,我在那边顺便多等了一会儿。”
钱焕又问:“成王世孙今日可有再来刁难小侯爷?”
安稚舒摇摇头,边说边往里屋去:“这几日他都很老实呢,没来烦我了,都去烦阿哥了。”
钱焕露出疑惑的眼神。
安稚舒两手一摊:“阿哥也算我们家挺不错的……人了,之前没回京城的时候,阿爹一直将他带在身边,直到我回来他才闲下来。或许是觉得阿哥会嫉妒我抢了他的风头,故意挑拨,想看我们吵架吧。”
要是放在普通人家里可就真的吵起来了。
偏生他们没算到安茗是一只又懒又馋又笨的狐狸。
说完,他便兴致勃勃地转移了话题:“不过也没空管他了,我这些日子要进宫,今晚还要忙着收拾东西呢。”
钱焕忍不住笑了,这几日小侯爷天天念叨着要进宫汤池的事,嘴就没合拢过。
他温声道:“宫里陛下都备着东西呢。”
安稚舒嘟嘟囔囔地反驳:“那我也要收拾呀。”
有几件漂亮衣裳,他还没穿给商缙言看呢。
他将自己那些衣裳一件件翻出来,铺了满床,比来比去,踌躇许久也不知道该带哪几件去宫里。
钱焕见状,便也挽起袖子帮他叠衣裳,一面叠一面漫不经心地说起闲话来。
“不过那小世孙也是,都十三岁了还是这个性子。奴婢幼时便见过他了,那会儿太后娘娘召命妇进宫陪自己说说话,几个小孩子在外头玩,小世孙便嚷嚷着要骑马。”
“闹了半天,才知道他要骑的不是什么马,是我们这些奴婢,嘴里还说着不要么马,就要母马,特意挑了几个漂亮的宫女,分了三六九等,要骑在她们背上。外头天寒地冻的……这不是折辱这些姑娘们么?”
钱焕说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干爹看不下去想求情,反倒被成王妃一句‘小孩子而已,让他玩得开心’给堵了回去,太后也没拦着。”
安稚舒抬起眼睛问:“然后呢?”
钱焕叹了口气:“然后干爹便被使了绊子,指使着去干了半年扫马圈的脏活累活。那时候的地位不比如今,真是谁都能踩一脚。”
安稚舒顿住了,指尖捏着衣裳,半天没动,心里渐渐漫上一丝说不清的担忧。
这些时日,倒是不止一人提醒过他,这位世孙怕是还憋着大招呢。
偏偏他们家怎么都不如他的愿,该不会……越积越深,给他们下一个大绊子吧?
小狐狸忍不住咬了咬唇。
这个祖父祖母一家,也忒烦狐了。
难怪会养出他爹那样的人渣。
大人渣不知所踪,现在又来了个小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