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稚舒见安济盯着他的手腕一言不发,有些迷惑地歪了歪头:“阿爹?”
安济猛然回神,脸色微妙地变了一变:“先回屋子里说吧。”
安稚舒点点头,转身对钱焕低声嘱咐了几句,让他先行在外头等着,随后便跟着安济往府内走去。
安济走在前头,心里却翻涌个不停,脑中不断回放着方才那只手腕上浅浅的咬痕。
这几日……安稚舒都是和皇帝在一起的。
他很快收敛了表情。
安稚舒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他身上。
这一路过来,每次过来府上这些狐狸待他的态度都奇奇怪怪的,上回是,这回也是。
这回的感觉反而更加明显了,倒像是带着一种审视,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藏起来的狐狸尾巴焦虑地摆了摆,安稚舒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袖口,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该不会是这几日和商缙言厮混的事,真的被发现了吧?
他很快深吸一口气,强行令自己镇定下来。就算被发现了,他也早就想好了说辞。
大不了就说是蚊子咬的。
反正夏天蚊子多,这个理由虽然有些勉强,但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
进入正厅,安济在主位上坐下,斟酌了许久的措辞才缓缓开口:“我也是今日才接到消息,谢氏在路上遭遇了山匪,你……”
“陛下昨日就同我说了。”安稚舒连忙接话。
小狐狸抿了抿唇,垂着眼道:“阿爹不用太担心我,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此时伤怀也没有意义。”
安济定定地看着安稚舒,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犹豫,还是什么都没说。
安稚舒感觉到阿爹的目光有些奇怪,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似的。
他思索了一下,便又道:“这次回来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让阿爹拿个主意的。”
安济端起茶盏,轻轻拨了拨茶沫,垂着眼帘状若无意地问了一句:“那……陛下那边,是如何说的呢?”
安茗原本抱着小狐狸窝在一旁的椅子上,竖着耳朵听两人说话。
听见这句,他的动作微微一僵,神情复杂地看了安稚舒一眼,抱着怀里的小狐狸默默起身走了。
安稚舒倒没留意安茗的离去,心中只是微微一怔。
陛下居然真的蒙对了,阿爹果然要问这话。
这便像是考试前先生给了答案,只需照着念便是。
他一五一十地道:“陛下说,让我自己做主,若是阿爹拿不准主意,或是也觉得焦头烂额不好处理……可以交由陛下处置。”
安济在心底将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两遍,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抬起头来:“这些都是陛下亲口说的?”
安稚舒没预料到阿爹反应会这么大,愣了一瞬,才懵懵地点了点头:“是……阿爹,有哪里不对劲么?”
安济又放下茶盏,过了好一阵,他才缓缓开口:“这件事……的确有些棘手,若是陛下愿意处置,那便交由陛下处理吧。”
可怜的茶盏被安济拿起来又放下,迅速被安稚舒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些日子在察妖司当值并非什么都没有学到,阿爹这态度,是很明显地在心虚。
心虚什么?因为什么心虚?
小狐狸忍不住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