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尘垂眸立在殿中。
他沉默了片刻:“陛下,贫僧说过此乃良机,错过眼下,怕是再难……”
“大师。”商缙言打断了他,无奈地说:“不是说出家人慈悲为怀吗?”
慧尘怔了一瞬,苦笑起来。
他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低低念了一声佛号。
商缙言与那只狐祖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执念,这话再往下说,便是强人所难了。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商缙言负手立在窗前,望着外头的天,半晌才转过身来,语气松了几分:“大师一路辛苦,朕自有重赏,只是那狐髓玉的事……还望大师再费费心,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能把东西弄出来的法子。”
慧尘知道这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却还是躬身应了下来:“贫僧尽力。”
商缙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慧尘便带着弟子悄然退了出去,殿门开合的瞬间,一阵冷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的奏折哗哗作响。
殿内重归寂静,空空荡荡的,跟商缙言此刻的脑子一样,什么也装不进去。
他慢慢走回龙椅前坐下去,盯着桌案那支笔看了许久,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慧尘方才的话。
他的归途,竟只能系于一条性命之上。
若那九尾狐是寻常恶狐倒也罢了,偏生还身份特殊。
商缙言揉了揉眉心,忍不住长叹一声。
他抬手招了招,把蔡汶叫了进来。
蔡汶躬身进来,垂手候着,等了半晌没听见动静。
悄悄抬眼一瞧,陛下正盯着他看,蔡汶不敢出声,就那么站着。
过了片刻,商缙言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蔡汶一头雾水,躬身退了出去。
脚还没跨出门槛,又听身后传来一声:“回来。”
蔡汶又折回去。
商缙言看着他又看了几秒,嘴巴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再次摆了摆手。
蔡汶:……
这要干嘛?
都说在皇帝身边当差,要能猜得出陛下心中所想。
可陛下这般一声不吭,只把人叫进来又撵出去,来来回回的,纵使再聪慧的人,怕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蔡汶脑子飞快地转了几圈,寻思着如今除了安稚舒的事,似乎也没什么能让陛下这般心神不宁了。
他便试探着开口:“陛下,方才小侯爷起了床,用了膳,便带着钱焕回了府上拿东西,此刻不在宫里。”
商缙言总算有了动静。
他慢慢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