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上下都死了?
商缙言猛地抬眼,不可置信地问:“什么情况?”
这事发生得也太突然了。
这几人离开京城的时候,除了哭得惨了些,一路上都还算安生,怎么忽然间就都没了?
饶是商缙言,此刻也不得不感慨一句世事无常。
蔡汶也是不敢相信,压着嗓子禀道:“西北一带素来要与域外诸国通商往来,沿途山道偏僻险峻,本就常年匪患猖獗。”
“先帝在位时,便曾数次派兵前往清剿镇压,本以为能安定许久,没曾想如今匪患竟又卷土重来。”
“偏偏成王刚被褫夺爵位,贬斥返乡,身边没了朝廷配置的护卫亲兵,也无得力可靠的家丁随从随行。一行人赶路途中不知怎的露了行囊财物,被盘踞在山中的匪寇瞧了去,这才惨遭劫掠灭口。”
“此番若不是恰巧有猎户进山打猎,半路撞见散落的马车残骸与遗留物件,察觉情形不对匆匆报官,只怕这件惨案还要被荒山荒岭遮掩许久,迟迟无人知晓内情。”
商缙言抬眼看他,忽然嗤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本在先帝在位时就已安定的匪患,到了朕这儿突然又闹了起来,偏偏朕冷心冷情没让护卫送他们回去,这就又导致了成王一家惨死?”
蔡汶脸色骤变,慌忙俯身:“陛下恕罪,奴婢绝无此意!”
商缙言抬了抬手,制止他请罪:“朕知道你没这个意思,不过话还是要讲清楚点,若传到有心之人耳中,是会被拿来做文章的。”
蔡汶颤颤巍巍地问:“陛下,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商缙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皱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那个猎户过去时,就没见到尸首?”
蔡汶摇了摇头:“这些匪患素来手段残忍,得手后毁尸……也是常有的事情。”
商缙言继续问:“京城中,还有谁是同成王一家交恶过的?”
与成王一家交恶的?那不就是小侯爷他们一家吗?
蔡汶倏地瞪大了眼:“陛下的意思是……可……可安大人区区一个文臣,哪来那么大的能耐?况且也没这个理由啊,陛下不是已经处置他们了?”
别人看着安济没本事,商缙言目前掌握到的信息里,安济的本事可大着呢。
蔡汶想了想,又道:“不过说起京城同成王交恶过的人……”
他沉默了一下,“那好像除了安家之外,还挺多的。”
商缙言:“……”
“……他们一家是闲着没事干,就出门挑衅别人是吗?”
蔡汶讪讪道:“成王毕竟是武将出身,难免……不懂得变通。”
商缙言陷入沉思。
过了半晌,他缓缓开口:“闹了匪患,自然是要派人去剿匪的。”
只是这事,也不敢确定就真的是安济干的。
甚至说得冷血一点,成王一家上下若真的死了,对安稚舒反而百利无一害。
可如果真是安济干的,他究竟是为了安稚舒着想,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若是为了安稚舒……恐怕自己就要多费心遮掩一些了。
蔡汶看了看屋内,小心翼翼地问:“陛下,那小侯爷这儿……”
商缙言猛然回神:“肯定是要同他说的。朕不说,就有旁人同他讲,到时候再添油加醋说点什么,扣到朕脑袋上,纵然有十张嘴也是说不清楚的。”
他摆了摆手,让蔡汶退下,自己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屋里走去。
一进屋,便见安稚舒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