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缙言的目光不知何时胶着在了那处,定定落在那一双唇上,竟看得有些痴了,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牵着,怎么也移不开。
须臾片刻,那双唇微启。
“陛下。”
商缙言猛地回神。
安稚舒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静静望着他。
许是在睡梦中被扰醒,那双漂亮的眼睛还有些涣散,像蒙了一层薄雾。
他略缓了一下,睫毛眨了眨,像是在辨认自己身在何处,随后慢慢撑坐起身,靠在床栏上,带着点睡意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商缙言瞬间僵在那里。
偷看就算了,还被当场抓包。
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这么窘迫的时刻!他堂堂一国之君,莫名其妙掀人家床帏,盯着人家睡觉,还被抓了个正着!!!
商缙言轻咳一声,强装镇定:“没事,朕就是回来拿个东西。”
他随手自近旁抓了个东西,举起来,试图证明自己确实是在找东西,不是在偷看。
安稚舒定睛一看,是一盏再寻常不过的烛台。
这东西还要陛下亲自来取?
殿内静了一瞬。
商缙言举着烛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烛台拿完了,皇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安稚舒身上飘去。
安稚舒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尚余大片空位的床榻,又看了看商缙言。
小狐狸恍然大悟。
“陛下要不要过来一起睡?”他拍了拍身下的床榻。
少年刚睡醒,整个人还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柔软,中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大敞,随着他拍床的动作,衣料滑落,露出大半片锁骨。
仿佛藏着什么不言而喻的暗示。
商缙言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个宫殿都能听见:“……不用。”
安稚舒:……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陛下到底要干什么?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会吧?
安稚舒默默取过床边的衣裳披上,一边穿一边微微发颤:“臣歇息得差不多了,这便先回府了。”
商缙言没想到自己把人给吓跑了,有些慌乱地上前两步:“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别那么着急——”
安稚舒早已胡乱将衣服穿好,腰带系得严严实实,埋头蹬上靴子便往外狂奔:“不用了!!!”
他跑得飞快,生怕被商缙言追上,一口气跑出老远,脚步才渐渐慢下来,一面走一面整理自己的衣服,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没想到……
陛下怎么变小气了,都不让人睡在他的龙床上!
人狐果真有别。
自己变成狐狸时怎么在龙床上打滚都没关系,今天不就是用人形在陛下的床上小睡一会儿,怎么就这样了?
又是站在旁边盯着看,又是问东问西的。
安稚舒咬着唇,越想越气恼。
不让他睡龙床就直接说啊,为什么先前非得客气一下?他又分不清什么是客套话,显得他好像没什么教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