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珩心知能在此处出入的非富即贵,他放下手中书卷,拱手为礼:敢问公子尊讳?”
安稚舒坐在墙头,怀里抱着那只圆滚滚的大白狐狸,低头看了看商珩,只好拍了拍怀里那团白棉花,小声埋怨道:“都怪你,被发现了。”
白狐狸哼哼唧唧地叫了几声。
关他什么事?是安稚舒自己爬上墙头招摇过市的。
安稚舒也不恼,干脆抱着狐狸从围墙上轻轻跃下,稳稳落地,连尘土都没溅起几分。
他将怀里的白狐狸放下来,抱了太久,手臂有些酸,便甩了甩手,又活动了一下手腕。
然后直起身,看向商珩,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就是商珩?”
商珩迟疑地点了点头,目光在那张精致的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了。
远处那些玩乐的孩子听见动静,早就好奇地围了过来。
方才听见了狗叫声,还以为是哪里跑来了一只胖乎乎的大白狗,便大着胆子凑近一看。
结果哪里是什么狗,分明是一只狐狸!
通体雪白,像一大团刚出锅的糯米糍。
狐狸毕竟是狐狸,孩子们脸上的好奇顿时变成了惊恐,一个个僵在原地,腿肚子发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每只狐狸见了人类,总要先假意恐吓一番,这样才能把人吓跑,保护好自己,安苜也不例外。
他当即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那群孩子哪里见过这阵仗,“哇”的一声边跑边喊:“有狐狸!有狐狸!”
商珩倒是没怎么动,只是微微后退了半步,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只炸了毛的白狐狸。
太监们匆匆赶来,一眼看见了站在树下的安稚舒,愣了一瞬,连忙要跪下行礼,被安稚舒轻轻抬手拦住了。
太监心领神会,立刻直起身,转头对那群惊恐的孩子们温声安抚道:“莫怕,莫怕,这是暗卫所养的狐狸,不会施展妖术,也不会咬人,平时就是贪吃了点,胖了点,没有危险的。”
话音刚落,安苜便极其不给面子地龇了龇牙,露出两排白森森的尖牙,喉咙里又发出一声低吼。
太监方才那句“不会咬人”略微有些打脸,尴尬地张了张嘴。
所幸安苜实在太胖了。
丝毫不见话本中狐妖那种轻盈婀娜、能魅惑人心的姿态。
孩子们虽怕,也没有像上次宴席上见到安稚舒时那般不淡定,很快冷静下来。
太监也不能指望这些小孩一下子都能接受狐狸,连他自己都适应了好久,便干脆将孩子们分开,不怕的继续留在院子里玩,害怕的先回屋子里去。
孩子们三三两两地散了,院子里便渐渐安静下来。
商珩听见方才太监的话,目光在安稚舒身上转了一圈,若有所思地问:“您是……陛下请来专门养狐狸的吗?”
安稚舒讶异了一瞬,随即笑了:“为何会这么认为?”
难道是猜错了?
商珩慢吞吞地组织着措辞:“方才太监说这是暗卫所的狐狸,可我看您不像是暗卫,又猜不出其他身份……便只能猜这个了。”
安稚舒嘴角一弯,差点没忍住笑。
他马上道:“我是暗卫。”
什么养狐狸的人,他是被养的那个好吗?
商珩听见这个答案,非但没有打消警惕,反而更怀疑地看了安稚舒一眼。
暗卫,他一直以为是很神秘的,隐匿于黑暗,来无影去无踪,像话本里写的那样,穿着玄色劲装,腰间别着短刀,面无表情,沉默寡言。
可眼前这个哥哥,浑身上下全是华丽的首饰,一走起路来叮铃当啷响,活像个会移动的珠宝架。
再说,自己的亲戚当中,似乎并没有这一号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