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苜一盯着安稚舒怀里那团灰扑扑的小东西,满脸稀奇。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比划了一下那只狐崽的尺寸。
嚯,还挺胖。
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第三只赤狐。
安稚舒和他的狐狸爹毛色都像一团烧得正旺的晚霞,漂亮得让狐挪不开眼。
可眼前这只小东西灰蒙蒙的一团,从头到尾寻不出一丝橘色的影子。
安稚舒怀孕之后一直营养充足,商缙言为了能让他多吃几口,每日变着法子让御膳房做新鲜的吃食。
到了别庄更是不得了,每日都会抓一只土鸡炖汤给安稚舒补身子,养的鸡都快被吃空了。
这崽子在肚子里时便吃得油光水滑,生出来比别狐生的狐崽胖了一圈,爪子肉嘟嘟的,连尾巴尖都圆滚滚的。
安稚舒忽然道:“他好像陛下呀。”
安苜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哪里像皇帝了?”
安稚舒歪了歪脑袋,自己也说不上来。
“我们是不是要给我的大外甥取个名字呀?”安苜问。
安稚舒想了想,慢吞吞地道:“可能到时候得跟陛下商量商量。”
安苜:“现在想个小名也行啊。”
小狐狸盯着自己的儿子,表情严肃得像在思考一件关乎天下的大事:“到时候也跟陛下商量吧。”
安苜能不知道夫夫俩的德行吗?都是取名废,不然商珩过继过来时,也不会沿用原名了。
只见小狐狸低下头,在狐崽的脑袋上舔了舔,把他头顶那几撮凌乱的绒毛舔顺。
结果没收住力道,狐崽子整只被舔得翻了个身,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蹬着,怎么也翻不回来,急得呜呜直叫。
安稚舒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他翻回来。
崽子一沾到爹爹又安分了,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安苜忧心忡忡地看着大外甥。
这么笨,他外公的计划恐怕要落空一半了。
安稚舒舔了舔嘴唇,感觉生完之后肚子里空空的:“我想吃糖炒栗子。”
“糖炒栗子还要等两三天,肠胃适应了才能吃呢。”安苜耐心地哄着他,“先忍一忍,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弄一点过来。”
安稚舒瘪了瘪嘴,乖乖点了点头。
安苜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鼻头忽然一酸,差点“嗷呜”一下哭出来。
安稚舒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十八岁,放在人类家里还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年纪,结果懵懵懂懂地怀了孕,又害怕被商缙言发现,一个人跑到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偷偷生了孩子。
别人生完孩子有夫君守在床边嘘寒问暖,安稚舒连什么时候能去见商缙言都说不准。
都怪安济!
安苜在心里把安济翻来覆去地骂了好几遍。
若是没有这一茬,安稚舒说不定还和商缙言和和美美地住在宫里,然后顺其自然地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事情说清楚,到时候想要孩子再生一个也不迟。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生了孩子还得担心安济放不放人。
安苜越想越气,出去时见着哪只狐狸都想啃一口。
院子里那些狐狸更是些没脑子的,安济说什么便做什么,就这么把才十八岁的安稚舒推出去当了母亲。
他怕打扰安稚舒休息,没呆多久就出去了,黑着脸一路走到院中。
安济正坐在廊下出神地看着树影,安苜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开口:“安稚舒什么时候能回京城?”
安济抬起眼来看了看他:“要看情况。”
“看情况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