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稚舒对京城的一切风波浑然不知。
这几日自己被搬到了一个新地方,推开窗能望见连绵的山影,夜里能听见不知名的鸟叫。
安济怕他又惦记着回去,将这座小院布置得妥帖周全,吃的用的样样不缺。
小狐狸每日吃了睡睡了吃,肚子一日比一日沉,就是不见发动。
安济还带了几只有生育经验的雌狐来教导他生宝宝的事。
安稚舒每日被拽着坐在榻上听课,安苜也跟在一边旁听,两只公狐表情如出一辙地严肃。
“咱们生崽崽的时候,最好变回狐狸的模样,是最方便稳妥的。”老母狐慢条斯理地说着,“这几日我们会帮你铺好软软的窝,快要生的时候你身子会一阵一阵发紧,坐立难安,那时候你就往窝里卧着,不要乱跑。”
安稚舒小声问:“会很痛吗?”
母狐笑了笑:“生孩子哪里有不痛的呀,阵痛就是身子在推狐崽出来,你越慌肌肉绷得越紧,反倒越难生,到时候不要乱奔乱撞,伏下身稳住呼吸就行。”
她见安稚舒认真听着,继续往下讲:“然后小狐狸就生出来了,会裹在一层薄薄的胎膜里,你要用舌头把胎膜舔开,把崽身上的粘液也舔干净,不然他喘不上气,然后再咬断脐带,把胎盘吃掉……”
对面两只公狐听得一阵龇牙咧嘴。
母狐顿了顿,补了一句:“当然,这是从前在野外的生法,如今你不用做那么多,只把孩子生出来就行,其他的我们会帮你,到时候还会给你备好参汤补充体力的。”
安稚舒摇摇头,满脸嫌弃:“我不要参汤,参汤不好喝。”
母狐便换了个提议:“那桂圆汤呢?这个甜甜的,好喝。”
小狐狸依然拒绝,扁着嘴道:“你难道不觉得热热的甜汤喝着很奇怪么?”
母狐也没见过哪个待产的狐狸还对吃食这样挑剔:“那……到时候给你做碗鸡汁白粥?”
安苜终于听不下去了,他拍了一下安稚舒的肩,重点是吃什么东西吗?
他忍不住问:“如果脐带不要他咬断的话,那要怎么办呀?”
母狐:“还能怎么办,直接用剪刀剪开啊。”
安苜:……
貌似好不到哪里去呢。
白狐狸想想那场景,后背忍不住发麻。
等母狐走了,安苜搓着爪子坐在安稚舒旁边嘀咕道:“怎么办,我好害怕。”
安稚舒却一脸坦然:“这有什么好怕的,我都还没害怕呢,我更怕的是生完孩子之后怎么办。”
安苜幽幽地叹了口气。
说的也是。
这几天也奇怪,安济跟个大闲人似的不用上朝,也不用处理什么公务,整日住在院子里,安苜想出去探探周边的环境都不行,每次刚走到门口便被笑眯眯地拦回来,说是“别走远了免得稚舒有事”。
安济哪里是担心安稚舒有事寻不着人,分明是怕他出去打探消息并联系外头的人。
“看情况吧。”安苜道:“他应当做不成去母留子的事,不然没办法跟陛下交代,就是想怎么瞒下这孩子是狐狸的事,然后让他堂堂正正地入皇室玉牒,记在陛下名下,再拿捏你,用你狐狸的身份要挟你,让你为了保住孩子替他办事。”
安稚舒听完一脸不悦。
他靠在床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哼”了一声。
当谁不会拿捏谁呢?
小心他一个不顺心破罐子破摔,拉着整个安氏一起倒台。
以前自己倒真有可能乖乖听话,怕连累族里,怕连累安济,什么都忍着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