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语芯几乎是跌进家门的。
她将书包死死抱在胸前,那张被汗水与泪水浸得发皱的支票,被她用颤抖的手指压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公寓里一片漆黑,傅景廷还没有回来。
她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她低头看着自己,出门前还一丝不茍的制服衬衫前襟已经撕裂,露出大片肌肤,上面残留着那个老男人留下的猩红指印与齿痕。
深蓝色的百褶裙皱得不成样子,大腿内侧似乎还残留着被粗暴触碰的恶心触感。
她咬住下唇,强忍着胃里翻涌的呕意,撑着墻站了起来。
她需要洗掉这一切。浴室里,她将水温调到很高,近乎自虐般地冲刷着身体。
白色的泡沫被她反覆揉搓在肌肤上,特别是胸前那些屈辱的印记,以及腰侧被铁钳般大手箍出的淤紫。
她用力地搓,直到冷瓷白的皮肤泛起一片刺目的绯红。
及腰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背脊上,像一道黑色的泪痕。
她要把那个男人的味道、那只手的触感、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全部冲进下水道。
洗了很久,直到皮肤微微起皱,她才裹着浴巾出来。
换上一身能将所有伤痕都遮掩起来的宽松居家服,她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切菜的时候,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刀刃几次差点切到指腹。
近晚上十点,门锁终于传来转动声。
傅景廷推门而入,一身遮掩不住的颓丧。
他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这一周,工作室的资金链几乎将他压垮,他每天都是这副模样回来。
「你回来了。」方语芯从厨房探出头,声音刻意放得轻快,「饭做好了,趁热吃吧。」
傅景廷抬眼看她,狭长的凤眼微微瞇起。
他注意到女孩穿着高领的宽松毛衣,将脖颈与锁骨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精致的小脸。
那双小鹿眼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却又强撑着笑意。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在餐桌前坐下。
目光落在桌面中央。
那里放着一张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