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元春院。
院中晴光温婉,窗纱映日,一室清雅无尘。
堂中熏香袅袅,幽香绵长,氤氲不散,混着一众女儿体韵清芬,融融脉脉,沁人心脾,闻之心旷神怡。
众姊妹依旧围坐闲聚,各寻其乐,或对坐弈棋,落子轻敲;或拈针刺绣,纤手翻飞;或闲话家常,漫叙琐事;人人恬淡自在,各得悠然意趣。
先前元春虽被贾母单独唤去说话,却未扫了众姊妹闲兴,堂内依旧安乐融融,各人自得乐趣。
迎春黛玉等细心人,虽觉得贾母单唤走元春,心中虽有奇怪,却也没有多想。
宝钗心中虽有所觉,自然不会多提半句,宝琴入贾府时间不久,并不明这府中微妙之处,哪会在这上头细想。
那日在迎春屋里,听到那桩稀奇传言,虽她还说话为贾琮开脱,但终究不明这事底细,实在是心痒好奇。
史湘云性子爽利,说话行事大大咧咧,竟颇和宝琴的性子,便去拉着她到一边,问那蒙古公主轶事。
因贾琮说过这事来由,湘云心思明澈,对贾琮依赖仰慕,对他的说辞深信不疑。
见宝琴问起此事,有些知底细的得意,两个姑娘站在那里,叽叽咕咕说着闲话,不时发出得趣笑声。
黛玉正与迎春对弈,宝钗正和邢岫烟对针刺绣,听到宝琴和湘云话语,宝钗不好过去搭话,却暗中竖耳倾听缘故。
姊妹们各行其是,各有心思,各有意趣,唯独探春心神不定,因为旁人不知,贾母为何唤去元春,她却猜到几分……
此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却是元春带着抱琴,离了荣庆堂回来。
史湘云飒爽问道:“大姐姐,老太太怎独叫你去,莫非有什么好事,不能让我们姊妹听,单关照大姐姐不成?”
随着史湘云一语落地,众姊妹目光不由都看过去,心中都有些好奇,只等着元春的回话。
……
元春微笑说道:“哪是什么稀奇好事,如今宝玉每日入监读书,老太太并不知底细,因为常往来东路院,便叫我过去说话。
不过问我宝玉读书如何,老太太也上了年纪,见多了琮弟仕途风光,自然希望宝玉也有前程,只是这事却是很难求的。
又问日常在东院路是否平顺,小夫妻之间是不是和睦,又说宝玉媳妇知书达理,日常瞧着便极好,还让我常带她来走动。”
元春又笑道:“说起这桩事情,老太太有些心血来潮,让我明日带宝玉媳妇入堂,陪着她喝茶用饭,让我和三妹妹来作陪。
想来宝玉媳妇入了老太太的眼,原本明日琮弟和我们姊妹,要在老太太屋里用饭,老太太因新得主意,我们便往后挪一挪。”
迎春和黛玉听了,心中便生疑惑,老太太怎么突然来心思,想着要亲近宝玉媳妇,听着总有几分突兀,莫非爱屋及乌不成。
史湘云和宝琴二人,听了这话全不在心上,湘云自搬回西府,一日要去几趟荣庆堂,更是毫不在乎,明日不吃后日吃,也不差这一日。
唯独探春知道根底,东路院出了这等大事,老太太掩盖家丑,自然要安抚宝玉媳妇,想到二房诸般怪事,便不自禁的头痛。
众姊妹又坐了稍许,便就各自散了,迎春叫住了黛玉,让她跟自己回抱厦厅,要有事情找她搭手。
探春却借故留下,要问元春个中详情,宝钗和宝琴自回梨香院。
……
迎春、黛玉、湘云、岫烟等姊妹,刚出了元春院子,只是走到半路,便见丫鬟翠缕匆匆过来,手上拿着湘云的团扇。
湘云笑道:“你这丫头磨磨蹭蹭,我因出门没带扇子,身上正燥热的慌,你怎现在才拿来,我都要回来了。”
翠缕说道:“原我早就拿来了,因半路遇到事,所以耽搁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