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晨没坐,站在地毯上:“刘总,明天的安排……”
“安排先不急。”刘永昌指了指沙发,“先说说你。”
陈思晨这才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
刘永昌仰在沙发里,擦着满手的红花油,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小陈,你在公司几年了?”
“四年,刘总。”
“四年,还是个小主管。”刘永昌啧了一声,“你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就是胆子小。胆子小的人,升不上去,你信不信?”
陈思晨点头,点得很快。
“市场部副总监,空了三个月了。”刘永昌把红花油瓶子拧上,往茶几上一搁,身子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多少人在背后找赵桂芳递话,你知道吧?”
“知道。”
“那你就不想?”
陈思晨抬起头,眼镜片后面有点慌:“想……”
“想就对了。”刘永昌笑了一下,慢慢靠回沙发,好一会儿没说话。屋里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声,电视里的老生还在无声地唱。
“你媳妇哪个学校毕业的?”刘永昌忽然问。
“省艺校,民族舞专业。”陈思晨答得又快又轻,像背简历。
“省艺校,好学校。”刘永昌点点头,“难怪那腰,那腿。”
陈思晨没接话,只觉得屋里那股药油味更浓了。
“你媳妇,叫什么来着?”
陈思晨的后背一下子绷紧了:“佟丽。”
“佟丽。”刘永昌把这名字在嘴里咂了两遍,像在尝什么,“跳舞那个身段,说实话,我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见。”
陈思晨干笑:“刘总您说笑。”
“我不爱说笑。”刘永昌说,“明晚,我要用用她。”
屋里又静了。
陈思晨以为听错了,张了张嘴:“刘总,您这话……”
“明晚,你把药下给她。”刘永昌从浴袍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棕色的,拇指大小,放在茶几上,往陈思晨面前推了半尺,“她睡了,你到一楼大堂去,等着。我完事了给你打电话,你再上来。”
“你们住1608。”刘永昌又说,“十点之前把她弄睡,十点整你下楼,我上去。听见没有?”
“听见了。”陈思晨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陈思晨看着那个瓶子,喉咙里像被人塞了团棉花。
“刘总,这……这不行。”他的声音发飘,“那是我媳妇,她要是知道了……”
“她不会知道。”刘永昌打断他,“三片,碾成粉,化在热牛奶里。她喝完睡得跟死人一样,醒了顶多觉得累,你编个由头就过去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陈思晨摇头,摇得很轻,手在大腿上搓。
“刘总。”他忽然抬起头,像抓住了什么,“我给您钱。您要什么样的,我去给您安排,外头什么样的没有,年轻的,会来事儿的,我出钱——”
刘永昌“噗”地笑出来,笑声很短,像咳嗽。
“小陈啊小陈。”他摆摆手,“你当我要的是什么?我要的是她这个人,就一晚。外头那些货,给钱就撅屁股,我刘永昌缺那点钱?”
“可她是我媳妇……”
“就因为她是你媳妇。”刘永昌打断他,声音沉下来,“这才有意思。”
“刘总,我求您了。”他又抬起头,眼睛红了,“怎么罚我都行,扣工资,降职,都行。就这个……”
“你怎么求都没用。”刘永昌把红花油往茶几上一顿,瓶子“咚”地响,“明晚之前,你把药拿好。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也是你第一个机会。”
陈思晨不说话了,整个人矮下去半截。
刘永昌也不催,又往手心里倒红花油,慢慢地揉膝盖,屋里全是那股辛辣的药味。
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我给你算笔账。这事,你不办,明天赵桂芳把单子交上去,你卷铺盖滚蛋,这个圈子你试试谁还敢用你。你媳妇那么年轻,跟着你背债?”他顿了顿,“你办,就一晚。她还是你媳妇,你还是她男人。周一上班,副总监的任命就下来,年薪翻一倍,首付我给你想办法。”